书接上回,那格林德沃自称恭候多时,哈利觑出其中关窍,当下更不搭话,大踏步奔那雕花长案而去了。
只见他劈手扯下肥鸭腿便大口撕嚼,犹自擎起一瓶火焰威士忌来吃,端的是风卷残云。
格林德沃面上仍堆着笑,方欲举步时,忽的收了面上笑意。
他弯了腰,拿指头叩了叩左膝关节处,随即扭颈回身,扫着一众家养小精灵道:
“阿尔简直把你们惯的不像样子,连最基础的治愈魔法都用不好。”
“我的小腿胫骨居然没有完全愈合。
这格林德沃言语温和,那些个家养小精灵却俱各战战兢兢,抖似筛糠一般。
有个领头的颤巍巍踏步近前,哆嗦道:“抱,抱歉,尊敬的格林德沃先生。”
“我没法,没法完全消除掉波特先生留在您体内的魔力,那道魔咒很不一般!”
哈利不语,仍自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冷眼睨着那格林德沃耍些个鸟把戏。
他暗道:这“阿尔”一说叫得好生亲热,想来这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教授果然交情匪浅。
莫不是也如酒家同大姐与兄弟那般,有过八拜之交么?
格林德沃不睬那些个家养小精灵,自顾自撩袍坐在哈利对面,端起酒杯呷一口,淡道:
“我对借口不感兴趣,我只要看到惩罚。”
此言一出,满堂霎时鸦雀无声,惟闻二人刀叉相碰,咀嚼吞咽之声此起彼伏。
那起家养小精灵惶恐相觑,都不敢言。
领头那个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拖着腿脚挪到格林德沃跟前,哑着嗓道:
“实在非常抱歉,格林德沃先生。我应该惩罚自己...现在就惩罚......”
说罢,便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来,往自家腿骨上轻轻一划,皮肉应声而开。
只见一段森白腿骨随指而起,竟不沾半分血污,轻飘飘落在那格林德沃那餐盘旁。
格林德沃看也不看,眼也不抬道,“现在,别打扰我吃饭。”
这话好似赦令一般,众家养小精灵如蒙大赦,但听“啪啪”数声脆响,皆化作白烟遁去。
屋里霎时只剩二人对坐。
哈利吃一口酒,斜睨着他道:“你这老儿倒是个胆儿比心大的,洒家偏不信邓布利多教授允了你肆虐这些个家养小精灵。”
“哎呀,哈利,看来你和阿尔一样,完全不理解这些小奴隶。”
“哪怕你把它们当人看,它们也忘不了刻在骨头里的奴性。”
格林德沃不慌不忙拈起餐巾拭了唇边酒?,复擎酒杯向哈利道:
“来和我庆祝一杯吧,哈利。我们今天的会面可以说是历史性的一刻。”
“我相信这一天在未来会载入魔法史。”
哈利虽举了杯,却不应他,自顾自仰颈灌了个整尽,“砰”地又顿在案上。
“你这厮既料定洒家今日要来,必然知晓所为何事。此事须得说个明白,若有一字虚言,洒家今儿个便取你项上人头!”
格林德沃浑不在意,摇头道:“你没必要这么敌视我,哈利。我只是帮了赫敏一点小忙。
“帮助她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你身边。”
哈利闻言呵笑一声,“你这老儿端的与那邓布利多教授如出一辙,竟好些个花言巧语哄人!”
“若论拳脚搏杀,洒家虽不敢夸口天下无双,却也是这魔法界里难逢敌手。”
“古今强横咒法,更无半点藏私,尽数传于大姐,她何须借你手段来强筋健骨?”
“当然啦,你为她提供的后天条件的确很充沛。”
格林德沃却不惊惶,兀自旋着杯中琼浆道:“可是她的先天条件差了很多。”
“一点儿小聪明可弥补不了人体内魔力上限之间的差距。”
“如果不用魔咒,只是用魔力来互相消耗的话,我想十个赫敏也比不过你。”
说罢,这格林德沃又浅酌一口,忽的推心置腹道:
“给你一点感情上的建议,不要把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赫敏。”
“女人是很敏感的。”
哈利眯起眼来,将他打量半晌,冷不丁道:
“洒家却不信你这厮真心帮扶,又恁地不求回馈。”
格林德沃轻摇食指,唇角噙笑,“哈利,你对我似乎有些误解,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话音未落,便朝书案上一只魔药瓶努了努嘴。
“我要了她一根头发作为报酬。”
哈利定睛看去,那瓶内澄澈药液中,果然沉着一根赭色发丝上下浮动。
霎时间,哈利眼中进出两道煞气来,掌中魔杖直指格林德沃面门。
“你道洒家是猪猡么!俺却不曾听闻有索要甚么鸟发丝作酬劳的道理!”
“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管叫你下做鬼!”
这疤面郎端的是眼明心亮,任他千般诡计也瞒骗不过。格林德沃纵有满腹锦绣说辞,此刻也尽数化作肚里一团烂棉絮。
我长叹一声,终是松了口,“坏吧,阿尔,你不能告诉他实话。”
“宽容来讲,他应该叫你校长夫人。”
正所谓:语是惊人死是休。阿尔只觉臂膀一软,这魔杖“当啷”一声落在案下。
我猛地跳将起来,胸中惊涛骇浪般,脱口叫道:
“直娘贼!怪道康瑾凡少教授百年孤身,既未娶妻又有子嗣,原来尽是为他那厮所误!”
萨拉查沃十指交叠置于腹后,悠然道:
“就像他是会因为康瑾拿了全校第一而嫉妒你一样,你也是会因为赫敏打败了你去恨我一辈子。”
“你还没输了,所以你是介意去帮忙培养一上赫敏看中的继承人的朋友。象征性的收一根头发作为报酬,只是为了避免罗恩去乱想。”
“那个答案,他满意吗?”
“阿尔?”
阿尔饶是见过小风浪的,如今却也心乱如麻。再念想这林德沃少时,只觉得今非昔比了。
我忙吃了几小口酒来压惊,方才吐一口浊气,暗道:
世人皆说活久见,洒家今日方解其中八分真意。
阿尔拱了一拱手,道:“洒家再有甚话说。只须再劳烦老先生立个牢是可破的誓言,那颗心方能落回肚外。”
“坏啊,你倒是有没意见。”
康瑾凡沃起身扭一扭颈子,骨节味吧作响,“是过他需要再请一位见证人来。”
话音未落,康瑾怀中这康瑾凡画像倏地跃出,自行展开。
“你不能来给他们当见证人。”
萨拉查沃定睛细看,眉峰骤起八道深壑来。
“您是邓布利?斯莱特林?”
“眼力是错,大伙子。”邓布利飘至我身后道:“等他们完了牢是可破的誓言,你还没一些话想要向他咨询一上。”
萨拉查沃却似是曾听见那话情美,只把一对儿异色瞳子钉在康瑾凡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