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一道哭声传来,先是哽咽了一声,似乎是觉得在寂静的夜空下太过明显,青年急忙收住了,可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脸上冲开了两道湿润的痕迹,继而是极其压抑的抽泣声。
几年了?
刚来到此处时,自己不过才十六岁,背负着家人的殷切希望,成为方圆百里所有山村中唯一叩开道宫的仙苗。
本以为能修出一番境界来,可如今已是快十年了,日日夜夜在矿脉中劳作,修为反不如初,身体也落下暗疾,若不是心里一直挂念村中家人,且始终不甘心陨落在暗无天日之处,他早已和同期新人一般,永远消失在飞光门中。
很快,其他哽咽声也接二连三的响起,有人再也维持不住形象,哪怕眼前有诸多上宗修士在此,他们依旧跪伏在地,嚎啕大哭,直至力竭。
与之对应的,则是淬体境弟子那有些躲闪的神情,以及局促不安的动作,毕竟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之一,享用着远超其他人的资源,对于道宫境弟子来说的禁地剑林,他们也可随意前去感悟。
“大师兄,他们如何处理?”
有人不忍直视道宫境弟子的崩溃,侧目向张道兴询问道。
后者微微一顿,平静道:“彻查下去,凡是手上摧残过同门的,一律按门规论处,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除修为,没有的,剥夺内门弟子身份,向其家族收回所有消耗资源,用以补贴道宫境弟子,且永不收进西上域任何宗门,若有其他宗门敢开口子,则是与剑宫为敌!”
此言一出,所有淬体境弟子皆是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在西上域,剑宫就是绝对的主宰,从飞光门便可见一斑,那么多的灵门境修士,甚至还有王修这种初步蕴养出神魂,有希望突破蕴神境的存在,说灭也便灭了,连宗门长老都未曾出手。
其他宗门,哪怕是那几个地位超然的皇朝……又有谁敢忤逆剑宫?
“前辈,我有话说!”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位少年越众而出,抬手行礼道:“前辈,飞光门虽罪孽深重,可却并非皆是如此,其中尚有不与王远等辈相合之人,只是被夺去职权,囚禁于宗门深处而已,还请前辈明鉴!”
张道兴的目光轻轻扫过对方的脸庞,带上了一抹锋锐之意,少年却无视脸上的那缕血迹,不卑不亢的保持着行礼姿势。
“你叫什么名字?”
张道兴淡淡道,少年回道:“晚辈王季,爷爷王离,修为已至灵门境后期,正是晚辈所说的被囚禁之人,晚辈一脉不与王远相合,凋零至此,如今只我爷孙两人。”
“至于前辈所说的收取所消耗灵石,晚辈其实并未动用多少灵石资源,前辈若不信,可检验一二。”
数道感知在少年身上扫过,淬体境初期而已,修为境界并不算多高,可底子确实比较扎实,有那么几分剑修的气质。
张道兴点点头,对其中一位剑宫修士道:“师弟,你带他走一趟,将那王离带到此处,看看是否如他所说,其他人照顾道宫境弟子,先养好他们的伤势,至于其他弟子的事情,明日再彻查清楚,同时惩戒其背后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