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阳,你当年跟天恨一战,就是因为天恨这些人看上了太真门占据的一个小国对吧?”
合欢老魔传音问道。
至阳上人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沉默。
老魔见状,再度传音:
“那么,恭喜你太真门趁着我合欢宗元气大伤,荣获天南第二大宗门的位置!”
“易道友,你什么意思?”
至阳上人微微蹙眉。
大汉则轻哼一声:
“我合欢宗如今元气大伤,肯定要把之前吃下去的部分吐出来一些,进而收缩势力、更好的保全核心利益。而那样一来,自然没法跟你太真门争锋了。”
“倒是姓韩的,看上去跟天恨老怪很是聊得来,说不定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联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新兴的大势力。若那些家伙以极西为根基,汇聚十余名元婴修士报团…”
“啧,怎么看怎么的天南第一。”
“连你太真门都要逊色一筹。”
“若此人没什么野心,只缩在极西之地还好。可此人明显不是个安分的主…”
“至阳,你想好如何让我魔道割肉、满足他的胃口了吗?”
合欢老魔的这套说辞可谓诛心。
明着就是阳谋。
告诉至阳上人跟正道各大宗,魔道此番不好受,你正道又能得到什么?
帮助韩立,指不定会促成一个全新的超大势力问世,而后与太真门乃至正道几大宗抢蛋糕。
简而言之:一会儿是帮他们魔道还是帮韩立,考虑清楚些。
“易道友,我太真门从无争夺天南第一宗的想法,你想多了…”
嘴上这么否则着,可内心究竟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呵。”
合欢老魔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天恨与至阳有矛盾,这是众所周知的。
在他看来,韩立选择交好天恨等散修,却忽视了至阳的感受,这着实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而至阳上人确实因为韩立三人对天恨外孙的态度,早已心存芥蒂。此番,铁三角对待天恨的态度更是令其暗暗不快。
这不,已经陷入了沉思。
…
不过。
合欢老魔没有料到的是:这点,韩立其实也有预料。
早有了心理准备。
因为这本身便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至阳上人,拥有自己的宗门,有着太真门的立场。与他们铁三角的几个,最多成为表面朋友,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自己人。
天恨老怪则不同。
不管是修行上的利益诉求,还是“蛮胡子徒弟”跟“天恨外孙”的这层纽带关系,双方都更加可能成为半个自己人。
交好天恨…
最坏的情况无外乎是:只交好了天恨一人,却得罪了至阳上人跟太真门。
稍好一点的情况,是交好“以天恨为首”的天恨小团体,大家以后互为犄角、相互照应。
再好一点的情况,可以是直接将天恨老怪拉入己方阵营,将之从“半个自己人”慢慢同化为“整个自己人”。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天恨不仅带资入组,天恨的几个寿元不多的元婴期老兄弟也一并带资入伙。
不难想象,一旦双方汇流,拧成一股绳,届时将形成怎样一股不容轻视的元婴级势力。
“宗主,你对这位天恨道友貌似很有好感?”
铁三角这边,青易居士传音询问。
有些猜到了韩立的用意。
“嗯,确实挺有好感的。二长老,你不觉得,天恨道友在某些方面挺像大长老的吗?”
韩立道。
“像我?”
蛮胡子挑了挑眉。
没看出来。
“这位看似脾气古怪,在正魔两道以及九国盟的名声都不怎么好,一副很不合群的样子对吧?”
“的确。”
青易跟蛮胡子齐齐颔首。
十余年了。
他们对天南的情况也了解的个七七八八,虽然没有跟天恨老怪打太多的交道,但他们能够察觉到,这位天南的散修第一人是一位非常骄傲的修士。
“别人都说天恨道友性格古怪,不怎么受人待见,可在我看来,是这位的性格耿直,从来不跟各大势力的这群家伙弯弯绕。看你不爽就是不爽,看你伪君子那就是伪君子,根本不跟三观不合的人过多交往。久而久之,便被人坏了名声,被人孤立了。而天恨道友并非那种为了所谓的名声就会如何如何自我证明的弱者。他有自己的骄傲,对于流言蜚语向来不屑一顾。某些所谓的君子,正好利用了天恨道友骨子里的这份骄傲…”
“这点,与大长老何其的相似?”
“咱们的大长老,对于外人的评价,可也是那种不当回事、不置可否的态度来着。”
蛮胡子在乱星海的名声可一点不好。
一样被贴着孤僻、孤傲、性格古怪等标签。
“说起来,虚天殿时,若不跟大长老并肩作战一番,又如何知晓大长老的为人重诺与可靠?”
韩立笑着传音道。
把蛮胡子夸赞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宗主所言在理,传闻这个东西,不能尽信。天恨道友能够备受天南散修中的多名元婴修士的推崇,甚至获得数名元婴老怪的生死相随,这何尝不是人格魅力的展现?”
青易捋须。
从一介散修发家的他,太明白其中的艰辛了。
“其实,最后能不能成还是两说。天恨那边毕竟是个一小团体,那些人跟咱们不熟,未必愿意加入咱们。我交好他,只是为了多个更为靠谱的强力外援。”
韩立摇头道。
双方合流固然是最好的结果,那样一来,在元婴修士的数量上,他们将一跃成为天南第一。
但,对面是个多人小团体,总归有着各种不同的考量。
欣赏他们归欣赏。
却未必愿意彻底拧成一股绳。
“宗主放手去操作便是,我跟大长老会全力支持的。”
青易神色郑重。
蛮胡子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一个,曾经是散修,能够感同身受的去更换立场考虑,也就能产生一定的共鸣。
另一个,更是收了天恨的外孙当弟子,这些年多有认真教导,没有半点的亏待。双方通过某些渠道,神交已久。不说惺惺相惜,但也相互尊重。
而这,便足够了。
这就是韩立要的。
…
便在局势越发扑朔迷离的时候。
合欢宗山门主殿,被无尽劫雷轰击得终于有些承受不住了。
几百丈的小型禁断大阵哪怕拥有大量的灵石供给,还是因为高强度的持续运作出现了缺损。
“咔嚓…”
有轻微的碎裂声出现在合欢宗主殿附近。
那些中低阶的弟子不曾留意到。
在中低阶修士耳中,此时有的只剩周围粗重的呼吸声跟自己的心跳声。
倒是几名结丹期,神识敏锐,留意到了这声不同寻常的碎裂声。
于是循声看去,下一刻,两名女性结丹期花容失色,几名男修亦是勃然变色。
“阵、阵基…”
阵基?
所有人聚焦一瞧,随即纷纷脸色一白。
“阵基,受损了?”
“不!”
阵基受损意味着什么,众人太清楚不过。
一旦十数万人失去以主殿为中心布置的禁断大阵的庇护,分分钟便会被劫雷烧得尸骨无存。
“快,修补阵法……宗门的阵法大师呢?”
只要能够及时修复阵基的缺损,他们还能凭借大阵再撑一阵子。
可…
“阵法大师都被调派出去了,根本没有回返…”
有人绝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