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了?」
「是真田隐岐守大人。」石川康长连忙说道。
真田?
石川数正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准备拒绝,但仔细想了想,石川数正还是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石川康长便带著真田信尹走了进来。
「在下真田隐岐守信尹,见过石川大人。」真田信尹恭敬的行了一礼。
石川数正盯著真田信尹看了半天,然后才举起先前的书信缓缓说道「真田家在信浓大胜本家。」
「在下也已知晓此事。」
「你干的?」石川数正直勾勾的看著真田信尹的眼睛,仿佛想透过真田信尹的眼神洞悉内心。
真田信尹故作疑惑道,「石川大人此言何意?」
「呵呵,还装。」石川数正可不是泛泛之辈,早在德川家康在今川义元麾下当人质的时候就是德川家康的近习。
德川家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石川数正参与了所有的大事小事。
清州同盟也是石川数正与织田信长进行交涉,为德川织田结盟立下大功。
三河一向一揆之时,石川数正为了支持德川家康,甚至改信净土宗以此表明忠心。
在松平信康事件之前,石川数正是德川家内部与酒井忠次平起平坐的存在,担任冈崎城城代、位列西三河旗头。
石川数正一听是真田信尹造访自己,再结合刚刚收到的信浓战事的消息,瞬间就明白真田信尹这人有问题。
「真田大人,直接开门见山吧,来吾这冈崎城准备做什么?」
见石川数正都摊牌了,真田信尹索性也不装了。
「在下自出仕德川以来,对石川大人的境况也算有些了解。」
「像石川大人这般的家中柱石却一直被排挤,在下著实替石川大人感到愤慨。」真田信尹痛心疾首的说道。
石川数正脸色不变,依旧平静的说道,「此事恐怕轮不到真田大人来操心吧?」
「石川大人话可不能这样说。」真田信尹微微一笑,「像石川大人这样的有识之士,一定能看出这天下大势已经倒向了羽柴家。」
「德川大人一意孤行,终究会给德川家带来灭顶之灾。」
「此番真田家在信浓大胜,德川北条联军已无攻灭本家的可能。」
「只等羽柴军攻下富山城,届时关白大人大军压境,德川家恐有覆灭之危。」
「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石川大人当真不为将来考虑考虑吗?」
石川数正捋了捋胡须,厉声说道「隐岐守果然暗中支持真田家,此番前来区崎城便是来当说客的吧。」
「此事休要再提,我石川家世受德川家厚恩,三河武士做不出此等背主之举!」石川数正一脸坚毅的说道。
真田信尹挑了挑眉头,三河武士?
你们做的背主之事还少吗?
松平家几代当主不都是死在你们这些三河武士的手上。
而且你能让我进这个门,就说明你心里有想法,不然我现在应该被你捆起来直接交给家康了。
「在下有一问,不知石川大人能否解惑?」
石川数正轻轻点头,准备看看真田信尹到底想怎么样。
「不知石川大人认为,若是关白大人讨平越中之后挥师三河,德川家是否能抵挡羽柴军的攻势?」
面对真田信尹的询问,石川数正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有真田家在侧牵制,本家毫无胜算。」
「这么说,石川大人也不看好德川家的未来?」
「可以这样说。」石川数正点头认可道。
真田信尹嘴角一笑,「这种情况下,为了保全德川家,石川大人就更应该做点什么了。」
「眼下德川家内部主张与关白大人和睦的重臣就只有石川大人一人,若是你不站出来,那德川家与关白大人就只剩开战这一条路可走了。
「可石川大人也说了,若是开战,德川家可谓毫无胜算。」
「既然如此,为了德川家的家名存续,请石川大人随在下一同去拜谒关白殿吧。」
???
石川数正一脸问号,真田信尹这话什么意思,合著我让我倒戈还是为了德川家好?
但你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见石川数正的脸上的防备出现松动,真田信尹趁热打铁道「实不相瞒,在下来冈崎城之前,德川大人已经下令搜捕在下。」
「在下可是大摇大摆进入了冈崎城,事后若是德川大人知道了......
「隐岐守,你我无冤无仇,你何苦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石川数正人麻了。
真田信尹这等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在德川家本来就被边缘化了,要是在传出跟真田信尹有联络,都不用德川家康开口,其他德川家臣都能把他直接撕了。
「另外,三河田峰城城主菅沼定利大人此前在美浓曾被真田家俘获。」
「当时菅沼大人留下了这样一封誓书,还请石川大人过目。」说完,真田信尹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石川数正。
石川数正一头雾水的接过信,打开之后只看了一眼,石川数正顿时冷汗直流。
信中,管沼定利声称远山一揆事件中,石川数正作为总大将迟迟没有派出援军,与真田家早有勾结,所以才导致远山一揆失利。
信上内容言之凿凿,要是不知道情况的人看了还真有可能当真。
但是即便是假的,对于石川数正来说也是灭顶之灾,这就相当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石川数正浑身颤抖的指著真田信尹,「你......你们太可怕了。」
「为了让吾出奔,竟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
真田信尹连忙告罪道:「事急从权,如有冒犯还请石川大人勿怪,这样也是为了真田与德川的未来啊。」
「为了德川家,请石川大人出奔吧!」
石川数正欲哭无泪的摊著手,「事到如今,我还有的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