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绝对优势的西方力量,一举铲除心腹大患朱刚烈,真正统一华夏。
但他毕竟是历经风雨的政治家,巨大的诱惑之下,理智并未完全消失。
他沉吟着,缓缓道:
“大使先生,贵国的承诺令人振奋。”
“但是,兵者,国之大事。”
“如此大规模的反攻,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刚烈用兵诡诈,实力深不可测,万一贵国舰队行动受阻,或者......我军反攻初期受挫,局面该如何应对?”
沃尔特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但脸上笑容不变,信誓旦旦:
“委员长,请您相信美利的信誉和力量!”
“我们的舰队集结是实实在在的,总统的命令是不可动摇的。”
“至于后续细节,我的武官可以和您的将领立刻开始对接,制定详尽的物资交接和作战协同时间表。”
“我们甚至可以先运送一部分武器作为定金!”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的华夏地图前,用力指着东部沿海:
“委员长,请看看这片广袤的土地,它本应完全在您的治下!”
“朱刚烈不过是一个窃据神器、倒行逆施的军阀。”
“如今,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犹豫和迟疑,只会让恶魔坐大,让您的机会溜走!”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东西夹击,朱刚烈必然应接不暇!”
“他的战线拉得如此之长,从倭岛到东南亚,漏洞百出!”
“只要我们打出去,他的后方就会烽烟四起,他的统治就会动摇!”
“届时,不仅是我们,全世界所有饱受其威胁的国家,都会站出来响应!他已经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沃尔特的言辞充满了笃定,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他巧妙地回避了具体风险,不断强调鹰方的绝对实力。
光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他手中念珠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山风声。
他心中天人交战。
答应,意味着将国军的命运与白头鹰的战略深度捆绑,投入一场胜负难料的豪赌。
不答应,则可能错失这个借助外力解决朱刚烈的唯一机会,坐视对方消化东南亚后变得更加强大,最终自己恐怕也难逃被吞并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沃尔特耐心等待着,他知道,对方没有更好的选择。
终于,光头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
“既是为了抗击残暴,收复国土,亦是履行同盟之义务。”
“我,同意。”
“三日之后,我国军将按约定,在指定方向发动攻势,以策应贵国海军之行动。”
沃尔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光头的手:
“委员长,您做出了一个伟大而明智的决定!”
“历史会铭记这一刻!”
“我立刻将您的决定和我们的合作意向,报告给总统!”
又商谈了一些紧急联络和初步协同的框架后,沃尔特志得意满地匆匆离去,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发往华盛顿。
书房内重归寂静。
光头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久久不语。
一直侍立在一旁,全程沉默聆听的陆军总司令顾祝同,此刻才忧心忡忡地开口:
“委座,白头鹰之言,虽则动听,然......空口许诺居多,实质保障未见。”
“其舰队能否真如所言那般强大无敌?其物资能否如期足额运抵?”
“万一......万一他们海上受挫,或见我陆上进攻不利,便缩了回去,届时我独自承受朱刚烈雷霆之怒,恐......恐有灭顶之灾啊!”
“此非与虎谋皮乎?”
光头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部下,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悲凉。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墨三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飘忽,“你的顾虑,我岂能不知?”
“白头鹰画饼,七分虚,三分实,或许连三分都未必有。”
“他们无非是想用我们的血,去消耗朱刚烈,为他们争取时间和空间。”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雾霭,仿佛在凝视着自己和这个国家的未来:
“可是,墨三,你告诉我,我们......还有选择吗?”
“不借助外力,不拼死一搏,以我如今之力,可能抵挡得住消化了南洋、整合了力量的朱刚烈吗?”
“届时,他水陆并进,南北夹击,这西南一隅,真能成为我们的避风港?”
“不,不会的。”
“那将是真正的万丈悬崖,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哪怕这希望是美夷画的饼,是毒饵,我们也必须吞下去!”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看到的、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有勇往直前,奋力一搏,把所有的力量都押上去,或许......或许还能搏出一个出头之日,搏出一线生机!”
他走到顾祝同面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很重:
“这就是弱小的代价,墨三。”
“我们没有资格挑肥拣瘦,只能在刀尖上跳舞,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可能会割伤手,甚至......把我们拖向更深的深渊。”
“但我们别无选择。传令下去吧,召集敬之、辞修他们,立刻开始筹划。”
“三日之后......我们必须打出气势!。”
顾祝同望着光头那决绝而悲怆的眼神,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沉重地低下头,哑声道:
“是......委座。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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