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
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但无法驱散房间里的寒意。
那不是气温的寒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绝望。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羊毛毯子。
这位白头鹰历史上唯一连任四届的总统,此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破译的绝密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电报来自伦敦,是张伯伦的亲笔。
“富兰克林,欧洲完了。”
“XTL今天上午十点越过破烂边境,约翰牛和高卢鸡对第三帝国宣战已成定局,你提议的西方联合阵线...恐怕要无限期搁置了。”
“愿上帝保佑我们所有人。”
电报纸从罗斯福手中滑落,飘到地毯上。
“总统先生?”
国务卿赫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位外交经验丰富的老政治家,此刻脸色同样难看。
他刚才亲自送来了这份电报。
罗斯福没有回答。
他转动轮椅,面向壁炉上方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欧洲部分插满了彩色图钉。
红色的代表第三帝国,蓝色的代表约翰牛和高卢鸡联盟,黄色的代表毛熊,黑色的代表破烂,此刻几乎完全消失...
还有,在遥远的东方和本土,那一片刺眼的深红色,是朱刚烈势力范围。
“我花了那么多精力...”
罗斯福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把约翰牛和高卢鸡拉到亚洲战场...”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支钢笔,狠狠砸向地图!
“砰!”
钢笔砸在柏林的位置,墨水溅开,像一滩黑色的血。
“XTL!这个疯子!短视的蠢货!”
罗斯福的怒吼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回荡。
“他以为打败破烂、打败高卢鸡、甚至打败约翰牛,他就能统治欧洲?”
“他以为朱刚烈会安分地待在亚洲?!”
他转动轮椅,在地图前急促地来回移动,毯子滑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朱刚烈是什么人?半年内吃掉了整个西太平洋!三个月在白头鹰西海岸登陆!”
“他的军队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是在进行某种系统性的净化!”
“XTL看过那些报告吗?倭岛七千万人口,现在还剩多少?”
“吕宋一千六百万,还剩多少?”
其实他不知道的事,XTL早就看过这份报告,不过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把朱刚烈当做了同道中人。
罗斯福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地图上的深红色区域:
“这个疯子要的不是领土,不是资源,是要把人杀光!”
“而XTL...干什么?他在给这个疯子创造机会!他把欧洲拖入战争,让约翰牛和高卢鸡无力东顾,让整个西方世界无法联合...”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赫尔赶紧递上水杯。
罗斯福喝了一口,平复呼吸,但眼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弱:
“等XTL在欧洲杀得精疲力尽的时候,朱刚烈的舰队就会跨过大西洋。”
“那时候,他会发现什么?”
“一个分裂的、虚弱的、被战争耗干的欧洲,正等着被他收割!”
“而这一切...”
罗斯福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苦涩,“都是因为XTL,这个蠢货的决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陆军部长史汀生和海军部长诺克斯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总统先生,”
史汀生先开口,“我们收到了更多细节。”
“第三帝国的进攻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