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冯先生放心,酒里没毒。我要是想杀你,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却让冯源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算是真正被清风寨接纳了。
他抱着沉甸甸的酒盒,对着赵衡和澹台明烈深深一揖。
“多谢赵先生!多谢大当家!”
“从今往后,但有差遣,冯源万死不辞!”
青州城外,官道旁的一家野店。
几名穿着普通商贩衣服的汉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低声交谈着。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酒菜,但他们谁都没动几筷子。
“头儿,都五天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那澹台家的余孽,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
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眼神阴鸷。
“急什么?相爷的命令是彻查,不是让咱们来送死的。青州地界,山头林立,水深得很。我们人生地不熟,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可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啊。”另一个汉子抱怨道,“回去之后,没法跟相爷交代。”
三角眼男人眉头紧锁,正要说话,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老子滚开!别挡道!”
只见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山匪”,耀武扬威地从官道上经过。
他们一个个歪戴着头巾,敞着胸膛,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生了锈的破刀,有磨秃了的木枪,看上去简直比叫花子还寒碜。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将领,手持一杆亮银长枪,看上去威风凛凛,但嘴里却骂骂咧咧,不停地催促着手下。
“都他娘的快点!磨磨蹭蹭的,赶不上回山寨吃晚饭,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他身后的那些“山匪”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走得有气无力,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天天操练,月钱就那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就是,上次抢的布,大当家和二当家自己分了,咱们连根毛都没看着。”
“别说了,小心被二当家听到,他那杆枪可不认人。”
这些声音不大,但野店里的三角眼男人一行人都是练家子,耳力过人,听得一清二楚。
三角眼男人和手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异样。
“头儿,这伙人……”
三角眼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却死死地锁定了那队从店门前走过的山匪。
他注意到,那个为首的年轻将领,虽然一脸嚣张,但眉宇间的轮廓,竟和画像上那个叫“澹台明羽”的少年,有几分相似。
只是长开了些,也更显凶悍。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
他不动声色地扔下几枚铜钱,带着手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三角眼一行人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们发现这伙自称“清风寨”的山匪,简直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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