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村民眼眶泛红,“十年前我们全家还在关外的时候,我家的粮食,我闺女……全都被他们抢走了!今天能亲手宰了几个,我死也值了!”
王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叔,别说丧气话。赵先生说了,这叫地道战!咱们不跟他们硬拼,就跟他们耗!耗死他们!咱们不但要活下去,还要让这些畜生,血债血偿!”
作为一名在边关跟北狄人厮杀了多年的老兵,王二牛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狄骑兵的可怕。他们的弓射得远,马跑得快,在平原上,大虞的步兵根本不是对手,往往要两三个人才能换掉一个北狄兵。
可今天,就在这小小的地道里,他们这十几个老兵,带着一群连刀都没摸过的村民,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几十个北狄精锐骑兵!
这种感觉,太痛快了!
他想起赵先生拿出那张画满了奇怪线条的图纸时,自己心里还犯嘀咕,觉得这能行吗?现在看来,何止是行,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二牛哥,他们好像要跑了!”一个负责观察的村民小声喊道。
王二牛凑到观察口一看,只见图格终于放弃了,他骂骂咧咧地收起刀,招呼着剩下的残兵败将,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爬上马背,准备离开这个让他们受尽屈辱的鬼地方。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二牛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给他们留点纪念品!让弓箭手准备!”
云州城,城守府。
自从瘦猴的斥候传回北狄人已经出关,并且分兵劫掠的消息后,整个云州城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紧张。
虽然赵衡早已制定了“地道战”的对策,并且派出了耿鲲手下的得力干将去组织村民,但纸上谈兵终究是纸上谈兵。面对两万北狄铁骑,谁的心里都没底。
尤其是耿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狄人的凶残和强大。他手下那七千多弟兄,虽然都是边关精锐,但之前被高显欺骗,士气低落,又经历了云州城下的哗变,人心不稳。现在虽然归顺了赵衡,但能不能撑起来,还是个未知数。
“先生,已经过去两天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村子怎么样了……”耿鲲搓着手,一脸的焦躁。他派出去的几个都尉,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澹台明羽也是一脸的急不可耐,他那两千陌刀手早就整装待发,恨不得立刻冲出城去,跟北狄人杀个痛快。
“姐夫,要不我带一队人马出去看看?也好接应一下!”
“胡闹!”赵衡还没开口,澹台明烈就呵斥道,“现在敌情不明,贸然出城,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你姐夫的计划,就是坚壁清野,利用地道躲避,迷惑敌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云州城!”
澹台明羽被大哥一训,顿时蔫了下去,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担心嘛……”
赵衡看着他们,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地道战的构想,来自于他前世的记忆,但在这个时代,面对真正的冷兵器战争,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他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
这不仅关系到云州城的安危,更关系到城外数万百姓的生死。
就在大厅内气氛压抑的时候,一名亲卫快步跑了进来,神情激动地大声禀报:“报——!先生,大当家,瘦猴大哥回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