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一直沉默的澹台明羽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看着城下那惊心动魄的对决,看着耿鲲和他的陌刀队,硬生生用血肉之躯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那双眼睛早已急得通红。
“姐夫!大哥!不能再等了!”他猛地转身,对着赵衡和澹台明烈嘶吼道,“耿将军他们快顶不住了!再让他们冲下去,陌刀队就要被冲散了!让我去!让我带玄甲军去!”
他身后的玄甲军头领们,也是个个面露焦急之色,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响。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陌刀队的阵线虽然依旧坚挺,但在数千骑兵不计伤亡的反复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摇晃。
赵衡看着远处的鬼奴尔,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大哥,开城门吧。”
澹台明烈一直在等这句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明羽!”
“在!”澹台明羽如同出笼的猛虎,大声应诺。
“记住你姐夫的话!”澹台明烈的声音冰冷而凝重,“你的任务,不是去冲锋,不是去找人斗将!是去‘收拾’那些没了牙的狗!”
“明白!”
澹台明羽兴奋地大吼一声,转身就朝着城下狂奔而去,那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要将整个箭楼都踩塌。
“嘎吱——呀——”
沉重无比的云州城门和瓮城城门,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比城外更加冰冷、更加肃杀的气息,从那洞开的城门中,喷薄而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色的盾墙。
一面面半人高的精钢塔盾,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盾牌之后,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破甲长枪,如林般伸出,枪尖直指苍穹。
“玄甲军!”
澹台明羽的咆哮声,从阵列后方传来。
“随我出征!踏平敌寇!”
“吼!”
千名玄甲军将士,同时用手中的枪柄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盾牌,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闷响。
“咚!”
那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随即,这片黑色的钢铁冰川,开始缓缓移动。
一步,两步……
他们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踏出,都势大力沉,整齐划一,让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铠甲摩擦的金属声。
千名重甲步卒,结成最稳固的方阵,就这么沉默着,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混乱的战场,碾压了过去。
正在疯狂冲击陌刀阵的北狄骑兵,很快就注意到了这支援军。
“是南人的步兵!他们出城了!”
“哈哈哈!来得好!来送死了!”
一个北狄百夫长见状,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在他看来,这些行动迟缓的重甲步兵,就是活靶子。他立刻分出了一支两百多人的骑兵队,调转马头,朝着玄甲军的侧翼冲了过去。
“宰了他们!”
两百多骑兵呼啸而来,马蹄卷起烟尘,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