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林先生,这位全伦敦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工业巨子”,竟然“恰好”也在这家赌场消遣。
他“恰好”看到了被围困的小巴麦尊,又“恰好”认出了他的身份。
“哦,这不是巴麦尊子爵的公子吗?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林默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走了过来。
在赌场经理无比恭敬的簇拥下,林默轻描淡写地,就替小巴麦尊还清了那五千英镑的赌债。不仅如此,他还“顺便”从那家地下钱庄手里,将小巴麦尊之前欠下的、所有的高利贷借据,全都买了过来。
然后,当着小巴麦尊那张呆若木鸡的脸,林默将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被送上法庭的借据,一张一张地,扔进了壁炉的火焰之中,烧成了灰烬。
“年轻人,谁都会犯错。”林默拍了拍小巴麦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希望看到,一位值得尊敬的老贵族,因为儿子的不懂事而名誉受损。回去吧,好好地跟你父亲谈谈。告诉他,这是我,亚瑟·林,对他这位帝国元老,表达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敬意。”
做完这一切,林默便转身,潇洒地离开了赌场,深藏功与名。
小巴麦尊彻底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竟然是自己父亲最大的“政敌”!而且对方非但没有威胁他,反而还帮他销毁了所有的罪证!
这……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度?!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他父亲。
书房里,老巴麦尊子爵听完儿子的叙述,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他手里的烟斗,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冰冷的烟灰落在了他那昂贵的丝绸马甲上。
他那张古板而又固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羞愧,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看穿了所有软肋,却又被对方用一种最体面、最无法拒绝的方式“饶恕”了的无力感。
他败了。
对方没有用金钱来收买他,而是用金钱,买下了他整个家族的“体面”和“未来”!
这是一份他根本无法偿还,也无法拒绝的巨大“人情”!
他想起了林默让儿子带给他的那句话:“这是我对他这位帝国元老,表达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敬意。”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尊敬他,但实际上,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让他那套所谓的“原则”和“坚持”,都显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许久之后,老巴麦尊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起了笔。
他写了一封信。
一封是写给那个“王室血统纯正守护同盟”所有成员的信,信中,他以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为由,宣布即刻起,解散同盟,并不再参与任何关于王夫问题的讨论。
另一封,则是写给林默的。
信上,没有感谢,也没有道歉,只有一句简短而又意味深长的话:
“林先生,下周犬子将赴苏格兰任职,您的恩情是还不完的。还望您……多多保重。”
看到这封信,林默笑了。
他知道,帝国上议院里,最坚固的那座堡垒,已经被他,从内部,用一种最艺术的方式,给彻底攻破了。
“收买帝国”的计划,至此,已再无任何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