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亚瑟亲自拿起剪刀，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

在那个青年绝望的、如同奔丧般的眼神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根被他视若生命的、油光锃亮的辫子，应声而断，掉落在了冰冷的草坪上。

“不——！！！”青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被阉割了一样。

林亚瑟将那根辫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然后，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他看着在场所有已经吓傻了的、脸色惨白的留学生，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地说道：

“先生们，我忘了告诉你们，我的第一条规矩。”

“那就是——”

“——在我的课堂上，只有老师，没有皇上。”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头发，甚至你们的脑袋，都属于我。我让你们剪，你们就必须剪。我让你们学，你们就必须学。”

“谁要是不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泰晤士河的下游，还有很多空地，我不介意，为你们，多立几块‘大清忠臣’的墓碑。”

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威慑面前。

所有关于“气节”和“传统”的抵抗，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最终，所有的留学生，都流着屈辱的眼泪，亲手，或者被卫兵“帮助”，剪掉了自己脑后的辫子。

当他们看着镜子里，那个留着清爽短发、看起来完全陌生的自己时。

他们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被禁锢了上百年的东西，似乎，也被一同剪断了。

而这，仅仅只是林亚瑟“思想改造”的第一步。

……

当晚，白金汉宫，女王的私人厨房。

林亚瑟哼着不成调的苏格兰小曲，正手法娴熟地，将一块鲜嫩的牛里脊，切成薄片。

今天，他要给怀孕的妻子，做一道他前世最爱吃的、也是最考验厨艺的家常菜——水煮牛肉。

“亲爱的，你今天，好像心情很不错？”

维多利亚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看着自己那无所不能的丈夫，为自己洗手作羹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那是当然。”林亚瑟笑着，将切好的牛肉片，用蛋清和淀粉仔细地码好，“今天，我亲手，剪掉了三十根，留了两百多年的猪尾巴。这种感觉，比我当初在金融市场上，轧空了冯·克虏伯那个倒霉蛋，还要有成就感。”

他将今天在庄园里，发生的那场“剪辫风波”，当成一个有趣的笑话，讲给了维多利亚听。

维多利亚听完，却是柳眉微蹙，有些担忧地说道：

“亚瑟，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强硬了？我怕他们会因此，对你，对我们帝国，产生更深的仇恨。”

“亲爱的，你放心。”林亚瑟转过身，捏了捏她那因为怀孕而变得有些肉嘟嘟的娇美脸蛋，笑着解释道。

“对付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法。对付尼古拉那样的枭雄，你要比他还狠，比他还贪婪，他才会怕你，敬你。对付水野忠邦那样的老油条，你要一巴掌把他打懵，再给他一颗糖吃，他才会把你当爹一样供着。对付康罗伊……算了，他这种废物就不用说了。”

“而对付这些，被‘天朝上国’的美梦，给催眠了两百多年的儒家读书人，”林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必须，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

“只有让他感到最深的屈辱，最彻底的绝望。他那颗早已僵化的脑袋，才有可能，裂开一条缝隙。然后，我们新的思想，新的知识，才能顺着那条缝隙，一点一点地，灌进去。”

“这叫……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说着，将锅烧热，放入大把的干辣椒和花椒，爆出诱人的香气。然后，将码好的牛肉片，滑入滚烫的红油之中，“刺啦”一声，肉香四溢。

“好了！开饭！”

林亚瑟将一大盆热气腾腾、红亮诱人的水煮牛肉，端到了她的面前。

“来，我的女王陛下，”他夹起一片最嫩的牛肉，吹了吹，亲自喂到她的嘴边，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今天多吃点，为我们未来的小王子或小公主，补充点……能量。”

维多利亚幸福地，张开了嘴。

……

“亚瑟，你也慢点吃啊，我又不跟你抢！”

“没办法，做饭做累了，而且谁让我上辈子是个饿死鬼呢。”

“那……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了吗？”

“不知道啊。可能我上辈子真的过得很惨，上帝为了补偿我，才让我这辈子遇到了你，愿意陪我吃饭。”

“……笨蛋。”

“是，是，我是笨蛋。”

“那……那你下辈子，还愿意……当我的笨蛋吗？”

“当然。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然后，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你之前说过，约定好了就……拉钩！”

“……好，拉钩。”

……

窗外，伦敦的夜色，温柔而又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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