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冬宫,女大公的专属音乐室。
初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橡木地板上,却丝毫无法驱散房间里那股烦躁而又沉闷的气氛。
奥尔加·尼古拉耶芙娜女大公,这位被誉为“全欧洲最美公主”的女孩,此刻正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便服,有些无聊地,用一根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钢琴键上,胡乱地戳着。
“叮……咚……叮……”
那不成调的、充满了烦躁情绪的琴音,在华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又一次,因为“婚姻问题”,被她那专制的父皇——尼古拉一世,给禁足了。
就在昨天,她刚刚拒绝了父皇为她安排的、又一位“完美”的求婚者——来自巴伐利亚的、同样血统高贵的马克西米利安王储。
“简直就是个灾难!”
一想到昨天会面的情景,奥尔加就忍不住,在琴键上,重重地砸了一下!
“咚——!”
那个马克西米利安王储,长得倒是不难看,身材也挺高大。但是!他一开口,奥尔加就想当场逃跑!
他跟她聊的,不是巴伐利亚的啤酒有多好喝,就是他昨天又猎到了一头多大的野猪!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向她描述,他是如何将那头可怜的野猪,做成了他最爱吃的德式血肠!
上帝啊!
奥尔加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位王子相亲,而是在和一个屠夫,讨论如何下刀。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想跟他说一句话了。
结果,父皇知道后,大发雷霆。说她“不知好歹”,“任性妄为”,罚她再禁足一周,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作为一名罗曼诺夫王朝的女大公,究竟该尽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
“责任?义务?难道我的责任,就是嫁给一个脑子里只有啤酒和猪下水的蠢货吗?!”
她越想越气,又在琴键上,胡乱地砸了起来。
就在这时,音乐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亚历山德拉皇后,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缓步走了进来。
“奥莉,”她用女儿的小名,柔声呼唤道,“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你父皇的气呢?”
“母亲!”奥尔加看到母亲进来,那股子倔强劲儿,瞬间就变成了委屈。她从琴凳上站起来,扑到母亲的怀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其实本来就是),“父皇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怎么能让我嫁给那个巴伐利亚的香肠王子?!”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皇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你父皇就是那个脾气,你也别往心里去。”
她拉着女儿,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可是,奥莉,我的宝贝。你也不能,总是这样啊。你看看,你都拒绝了多少个求婚者了?”
“奥地利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你说他太严肃,像个木头人。”
“拿骚的阿道夫公爵,你说他太矮,跟你站在一起不般配。”
“现在,连巴伐利亚的王储,你都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丈夫呢?全欧洲未婚的、配得上你的王子,都快被你拒绝光了。”
“我……”奥尔加的脸,微微一红。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那个,在圣彼得堡的猎场上,于两百米外,一枪射中兔眼;在冬宫的宴会上,风度翩翩,谈笑风生;在与父皇的密谈中,又能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完美的男人的身影。
她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幻想。
但曾经沧海难为水。在见识过真正的“雄鹰”之后,让她再回头,去欣赏那些院子里扑腾的“家雀”,实在是太难了。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像一件礼物一样,被随便地,嫁给一个我不爱,也不懂我的人。”奥尔加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母亲,您难道不觉得,维多利亚姐姐,她……她很幸福吗?”
提到维多利亚,亚历山德拉皇后,也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