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杜伊勒里宫。
国王路易·菲利普,感觉自己最近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前,他还因为自己那招“支持埃及独立,围魏救赵”的妙计,而沾沾自喜。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英国人被中东的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不得不派出使者,来到巴黎,低三下四地,请求他“高抬贵手”的得意场面了。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英国人的求饶。
而是……两封来自他的“好盟友”的……“背刺”信。
第一封,是来自维也纳的。
信中,他那位一向以“欧洲和平守护者”自居的“老朋友”,梅特涅亲王,用一种极其官方、极其冰冷的语气,义正言辞地,“提醒”他:
“……奥地利帝国,作为《伦敦公约》最重要的缔约国之一,坚决反对任何,试图用单边武力,来破坏奥斯曼帝国领土完整的‘非法行为’。我们希望,法兰西王国,能认清形势,回到维护‘欧洲大家庭’团结稳定的正确道路上来。”
“放他妈的狗屁!”路易·菲利普看到这封信,当场就气得,把他最喜欢的一个路易十四时期的古董花瓶,给砸了,“老狐狸!你他妈忘了是谁上次在你后院着火的时候,帮你说话的吗?现在一看到英国人给的好处,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而紧接着的第二封信,则更是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的……寒意。
第二封信,是来自圣彼得堡的。
信上,尼古拉一世那个“欧洲宪兵”,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通知他:
“……鉴于近期普鲁士与波兰边境地区,‘局势紧张’。我,全俄罗斯的皇帝,决定,将于下个月,在华沙附近,举行一次代号为‘北方巨熊’的、为期三个月的、十万人规模的……‘例行性军事演习’。”
“希望,此次演习,不会对我们法兰西朋友,在东部边境的‘正常生活’,造成任何……不便。”
十万人规模的军事演习!
还是在你法国的“东大门”——波兰和普鲁士的边境上搞!
这他妈哪里是“例行演习”?!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军事威胁!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路易·菲利普,要是再敢在地中海搞事情,我这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向西,去你的巴黎,喝一杯早茶!
“疯子!一群疯子!”
路易·菲利普看着这两封充满了“背叛”和“威胁”的信,自己真像一个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孤儿,又冷,又无助。
英国佬,根本就没打算,在埃及问题上,和自己单打独斗。
他一上来,就直接,把另外两个最不该惹的“BOSS”——奥地利和俄国,都给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他这是要……三打一啊!
“阿道夫……”他有气无力地,瘫倒在王座上,看着自己的首相梯也尔,声音沙哑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梯也尔的脸上,也是一片死灰。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在心里,把那个远在伦敦的、他已经许久未见面的,但却如同梦魇般无处不在的英国王夫,给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
亚历山大港外海。
另一边的“受害者”,埃及的“新苏丹”,穆罕默德·阿里,日子则过得更加凄惨。
他现在,正站在自己旗舰“尼罗河之鹰”号的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支空旷的海面。
他本以为,自己宣布独立后,法兰西的“地中海舰队”,会像“天神下凡”一样,前来支援他,与他并肩作战。
结果,他等了快半个月了,连法国人一艘小渔船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派去巴黎求援的信使,带回来的,只有路易·菲利普国王一封充满了“歉意”和“无奈”的亲笔信。
信上说:“我亲爱的、最勇敢的阿里帕夏,对于您所遭受的不公,我深表同情。但是,鉴于目前‘极其复杂’的欧洲局势,我们法兰西,作为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实在不便,直接卷入你们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内部纷争’。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会在外交上,给予您……最坚定的精神支持!”
“精神支持?!”
穆罕默德·阿里看到这里,差点当场气得吐血!
“我去你妈的精神支持!”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法国人这帮孙子,给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