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他先是痛心疾首地,检讨了自己这次舆论战的“惨败”。
“……我尊敬的、无所不知的殿下,”他写道,“我必须承认,我严重低估了那个叫林肯的乡巴佬,和他那种充满了‘平民主义’煽动性的……妖术。我现在才明白,在美国,用‘贵族’的方式,去攻击一个‘泥腿子’,有时候,反而会让他变得更加‘神圣’。”
然后,他用一种请示的、带着一丝不解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B计划”。
“……殿下,既然林肯这块骨头这么难啃。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个扶植的对象?”
“我调查过,民主党的那个詹姆斯·波尔克,虽然能力平平,只会喊一些关于扩张的空口号,但他是一个非常务实的‘和稀泥’高手。他对南方奴隶制,一直都持有一种‘可以谈,可以妥协’的模糊态度。”
“我想,如果我们现在,将所有的资源,都砸到他的身上。帮助他,去对抗林肯。那么,一旦他当选。为了回报我们,他也必然会,继续,对南方的‘独立’,采取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个什么,绥靖政策(林亚瑟之前教给过他的政治词汇)。”
“这样一来,我们,同样可以达到,让这个国家,继续保持‘分裂’的战略目的。而且,风险更小。”
信的最后,他用一种极其卑微的、等待“圣裁”的语气,写道:
“我愚蠢的凡人智慧,只能想到这里了。”
“至于,我们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恳请,无所不能的您,给予我……最终的,神谕。”
……
而就在林肯,成功地,将自己最大的“政敌”,转化为自己未来最强大的“经济盟友”时。
伦敦,白金汉宫。
另一场,充满了“屈辱”和“算计”的“国书递交仪式”,也正在上演。
一位名叫约翰·斯莱德尔的、脑满肠肥的南方种植园主,作为“美利坚邦联国”的第一任“驻英全权外交部长”,正满脸堆笑地,将一份用烫金黑奴皮(当然这是玩笑)装裱的、无比华丽的“国书”,呈献给王座之上的维多利亚女王。
“我最尊敬的女王陛下!”他用一种极其肉麻的语气,说道,“我谨代表我们伟大的、热爱自由的邦联国总统,杰佛逊·戴维斯先生,向您,和您伟大的帝国,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我们,愿意,与大英帝国,结成最神圣、最牢不可破的‘棉花丝绸’同盟!只要,您能继续,用您无敌的舰队,来‘保卫’我们的独立与安全。我们邦联国,愿意,将未来五十年内,我们所有的、最优质的棉花,都以一个……嗯,‘内部兄弟价’,独家供应给贵国的纺织厂!”
说完,他还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色铁青的、来自北方的“美国”大使。
然而,维多利亚女王,在听完他这番话后,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悲天悯人”的、哀伤的表情。
她并没有立刻,接过那份“国书”。
她只是,优雅地,拿出了一条绣着王室徽记的丝绸手帕,轻轻地,擦了擦自己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然后,她用一种充满了“道德负罪感”的、令人心碎的语气,缓缓地,对她身旁的林亚瑟说道:
“哦,我亲爱的亚瑟……听听吧……听听我们可怜的、还在为拥有‘奴隶’这种野蛮制度而沾沾自喜的南方朋友们,是多么的……天真和可怜啊。”
“作为一个虔诚的废奴主义者,我感觉,我的良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谴责。”
“或许,我们,真的应该,像林肯先生呼吁的那样,去帮助他们,早日地,完成‘统一’,回归到……‘文明’的大家庭中来?”
维多利亚这番充满了“道德光辉”和“白左圣母心”的即兴表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当场石化了!
首相墨尔本勋爵,低着头,肩膀在疯狂地抖动,显然是在强行憋笑。
而那位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南方“外交部长”约翰·斯莱德尔先生,则彻底傻眼了!
他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匹受惊的草泥马,给来回地践踏了一遍!
剧……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们英国人,不就是为了我们南方的棉花,和我们神圣的“自由贸易”,才支持我们独立的吗?!
怎么现在,打了胜仗,分了家,你们女王,反而突然之间,“良心发现”,开始同情起北方佬了?!
这……这他妈也太不讲道理了!
“女……女王陛下!”斯莱德尔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刚才不是还……我们……我们的《共同防御条约》……”
就在这位可怜的“外交部长”,快要被女王这突如其来的“背刺”给逼疯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地喝着红茶的林亚瑟,终于,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那位还在“悲天悯人”的妻子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宠溺”和“无可奈何”的语气,柔声说道:
“好了,我亲爱的。别说气话了,我知道你心肠软,看不得兄弟相残。但是,我们既然已经和南方的朋友们,签下了‘神圣’的盟约,那我们,就必须遵守契约精神。这是我们大英帝国的立国之本。”
说完,他转过身,用一种“你该庆幸我老婆善良”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斯莱德尔,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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