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史蒂芬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亚瑟，”他沉声说道，“我这次来，是奉了……我父亲的命令。”

“家父最近身体抱恙。所以我就代他来了。”

“他想让我，来向你，请教一下，上次你跟他聊过的，‘锅炉’与‘泄压阀’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

林亚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正戏，要开始了。

“你说。”

史蒂芬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如同梦魇般，笼罩在整个奥地利帝国上空的、巨大的“炸药桶”，全盘托出。

“你也知道……革命这个‘锅炉’越来越沸腾了。”

他将那本，林亚瑟再也熟悉不过的、红色的《共产党宣言》小册子，放在了桌上。

“这东西，就像瘟疫一样。”史蒂芬的声音，压抑而又充满了忧虑，“它在我们匈牙利的佩斯，在我们奥地利的维也纳，在我们所有领地的大学和工厂里，疯狂地传播！所有人都疯了！”

“那些激进的学生，天天在街头上高喊着什么‘民族自决’、‘打倒哈布斯堡’的口号！那些被蛊惑的工人，也开始进行罢工，要求提高工资，缩短工时！”

“而梅特涅那个老顽固呢？他脑子里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镇压！镇压！还是他妈的镇压！”史蒂芬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派出了他那些该死的秘密警察，到处抓人，到处封锁报纸！结果呢？这非但没有扑灭火焰，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整个帝国，现在，就像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我父亲看得出，他说，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将整个哈布斯堡王朝都掀翻的巨大风暴，就要来了！”

“但是父亲他，”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他预见到了这一切。可是，他老了，也累了。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和梅特涅那个老僵尸，进行无休止的争吵了。他甚至觉得，这或许，就是哈布斯堡的‘天命’。”

史蒂芬抬起头，他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年轻的继承者特有的、不甘的火焰，和对未来的……一丝丝迷茫。

“但是，亚瑟，我不信命！”他看着林亚瑟，用一种近乎于“求救”的语气，说道。

“你曾跟我说过，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在于它的历史有多悠久，而在于，它能否，顺应时代的变化。”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你们英国曾经也面对过类似的问题，那场‘宪章运动’，比我们现在的局势，还要危险！”

“可是，你，兵不血刃，就将它化解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着林亚瑟，那眼神，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看到了远处海面上，那唯一的一艘，灯火通明的诺亚方舟。

而林亚瑟，这位站在方舟之上的“船长”，听着他的求救，脸上，却只是露出了一个，极其平静，也极其高深莫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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