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伊勒里宫。
路易·菲利普国王,当他听着外面那越来越响亮的、如同索命鬼般的《马赛曲》歌声,和他手下的卫戍司令,送来的那份“国民自卫军已全面倒戈,全城已筑起超过一千五百座街垒”的紧急战报时。
这位“资产阶级国王”,他那颗投机商人的心,终于,彻底地崩溃了。
自己,大势已去。
他不像他的前前任,路易十六那样“天真”。他知道当巴黎人民,真正地,愤怒起来时,那将是一股,连上帝都无法阻挡的恐怖力量。
他也不像他的前任,查理十世那样“顽固”。他不想为了一个已经保不住的王位,而真的,被愤怒的民众,给拖到断头台上去。
他只想……活下去。
于是,这位极其“识时务”的国王,立刻,就做出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明智”,也最……耻辱的决定。
他没有再试图调动军队去镇压(因为他明白,军队已经靠不住了)。
他马上,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仆人。
“快!”他用一种近乎于神经质的、颤抖的声音,吩咐道,“把我书房里那个保险箱,还有王后陛下的所有珠宝,全都给我……打包!”
“然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给我准备一辆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拉货的马车!还有几套……嗯,最破烂的平民衣服!”
“我们……我们今晚,就从宫殿的后门,悄悄地……出城!”
“去哪里,陛下?”
“去……去最近的港口!”路易·菲利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求生的渴望,“去勒阿弗尔!去那里,想办法,坐船!”
“去……去英国!”
……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这座城市时。
法兰西,已经没有国王了。
路易·菲利普,这位“七月王朝”的君主,在他那豪华的宫殿,即将被愤怒的革命群众所攻占的前,成功地,带着他的家人和一箱金银细软,像个真正的小偷一样,狼狈不堪地,逃离了他曾经无比热爱的……巴黎。
他和他那套充满了“小聪明”和“既得利益”的“七月王朝”,就以这样一种,极其滑稽,也极其……符合他人设的方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而就在他逃跑的几天之后。
杜伊勒里宫那象征着王权的大门,被愤怒的革命群众,用战斧和撞锤,给轰然撞开!
成千上万的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这座曾经辉煌的宫殿。
他们将国王的宝座,从宫殿里抬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他们将那些华丽的壁画,撕得粉碎!将那些昂贵的瓷器,砸得稀巴烂!
他们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发泄他们心中,那积压了数十年的愤怒和不公!
……
而就在普通的民众们,还在为了“烧龙椅”这种简单的快乐而狂欢时。
另一场,更高级,也更……“文明”的权力瓜分,正在巴黎的另一个地方——波旁宫(也就是国民议会的所在地),悄然上演。
一群穿着体面西装,口袋里揣着《人权宣言》的“绅士”们,早已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就是之前组织“宴会运动”的那些“温和”的资产阶级共和派议员们。为首的,正是那位著名的“浪漫主义”诗人兼政治家——拉马丁。
“先生们!同胞们!”
拉马丁站在议会的讲台上,脸上带着“革命胜利”的、庄严的表情,面对着下面那些同样激动不已的同僚们,发表着他那准备已久的“胜利演说”。
“暴君,已经逃跑了!压迫我们的锁链,已经被打碎了!”
“从今天起!法兰西,不再有国王!也不再有暴政!”
“法兰西,将再次,回到它本该有的模样!一个属于‘自由’、‘平等’、‘博爱’的伟大——”
“——共和国!!”
“共和国万岁!!”
“共和国万岁!!”
在一片“共和国万岁”的狂热欢呼声中。
法兰西第二共和国临时政府,以这样一种,极其“顺理成章”,也极其“富有诗意”的方式,宣布成立了。
拉马丁,这位多愁善感的“诗人”,毫不意外地,成了这个临时政府的,最高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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