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叫科苏特的、留着两撇漂亮小胡子、眼神锐利、在佩斯的学生和市民中，拥有着“神一般”声望的……激进民主派领袖。

“来，我亲爱的科苏特先生！”史蒂芬亲自，为这位在梅特涅时代，本该被抓进监狱的“革命党”头子，倒上了一杯最顶级的托卡伊贵腐酒。

“为了我们共同的、自由而又独立的……新匈牙利！”他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最真诚的、属于“改革者”的微笑，“干杯！”

“为了匈牙利！干杯！”

科苏特也激动地，举起了酒杯。

他看着眼前这位，不仅没有镇压他们，反而还以“改革盟友”的姿态，将他们奉为座上宾的“开明”大公，他那颗充满了革命激情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他又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位大公，所有的“开明”和“亲民”，都是在伦敦，被另一个更高级的“魔鬼”，给手把手地，培训出来的。

“只要，我能将这帮最有能量的‘革命头子’，都拉到我自己的船上。那么，匈牙利的这艘船，未来该往哪里开，还不是由我这个‘船长’，说了算？”

这，就是林亚瑟教给他的，“统一战线”的精髓。

……

舞会进行到一半，史蒂芬和奥尔加，回到了他们的私人书房。

“亲爱的，你确定，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奥尔加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把科苏特这些‘危险分子’都请到宫殿里来，万一……他们要是……”

“放心吧，我的奥莉。”史蒂芬笑着，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一种，从他“伦敦导师”那里学来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你父皇，是个伟大的君主。但他不懂。他总以为，人民的怒火，是可以用‘暴力’来扑灭的。”

他指着桌上那份，刚刚才印刷出来的、由他亲自颁布的、全新的《匈牙利四月宪法》草案。

“而我的‘老师’，则教给了我，一个更聪明的办法。”

“那就是——当洪水，即将到来的时候。你需要的，不是去修一个更高的堤坝，去堵它。”

“而是，主动地，为它，挖开一条，由你自己控制的河道，让它，顺着你想要的方向，去流淌。”

他看着奥尔加那双，因为崇拜而亮晶晶的绿眼睛，笑着，吻了上去。

……

圣彼得堡，冬宫。

尼古拉一世，呆呆地看着手中，那份关于“匈牙利新帕拉丁史蒂芬大公，主动拥抱改革，颁布宪法，与革命领袖科苏特亲切会晤，并赢得了全体匈牙利人民一致拥戴”的详细报告。

又看了看，另一份，由他女儿奥尔加，亲笔写来的“一切安好，勿念，我在这里过得比在冬宫还开心”的家书。

他那颗，因为担心女儿，而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随即，一种更强烈的、更荒诞的、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巨大困惑，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还有些腼腆内向、甚至有点软弱的“文艺青年”女婿吗？

这才多长时间？怎么跟突然之间，开了窍一样？！

他这套“以退为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政治手腕，是跟谁学的？！

“奥尔洛夫……”许久之后，他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觉得，这背后，会不会……有那个英国人的影子？”

“陛下英明。”奥尔洛夫伯爵恭敬地回答，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臣也觉得，史蒂芬大公的这套打法……实在是太……太‘亚瑟·林’了。”

尼古拉一世沉默了。

一股更深沉的、被那个远在伦敦的年轻人，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和……一丝丝的愤怒，涌上了心头。

自己是不是，又一次，被那个英国魔鬼，给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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