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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或者,按照他现在的新头衔——法兰西总统阁下,在他搬进爱丽舍宫的第一周。
整个巴黎,都还沉浸在一种“新时代终于降临”的狂热喜悦之中。街头的民众在载歌载舞,庆祝他们用选票,选出了一个据说能“复兴法兰西”的大英雄。
然而,这位万众期待的“大英雄”,在他那间刚刚装修好、还散发着油漆味道的总统办公室里,却正在做着一件,让所有还在饿肚子的法国人,都绝对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正在,数钱。
哦,不对。
准确地说,他正在,向他的“债主”,也是他的“恩主”——那个远在伦敦的魔鬼,清算他那笔,高达数百万英镑的……“政治债务”。
他的办公桌对面,坐着的,不是什么法国内阁大臣。
而是林亚瑟最得力的商业助手,现在已经被任命为“英法友谊特派商务专员”的……汉森先生。
“怎么样?总统先生?”汉森一脸微笑地,看着这位新晋的法兰西话事人,“您的总统宝座,坐着……还舒服吗?”
“舒服!太舒服了!”波拿巴一边品尝着顶级白兰地,一边激动地连连点头,“这一切,都要感谢林亲王殿下的‘慷慨赞助’!如果没有他,我直到现在,恐怕还在伦敦,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呢!”
他知道,自己能坐在这里,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民意”。而是林亚瑟的英镑,和他在背后,那堪称“神级”的舆论操盘。
“我不会忘记殿下的恩情的!”波拿巴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说过,只要我当上了总统,英法两国,就是最铁的兄弟!”
“很好。”汉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像个来收租的房东一样,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厚达几十页的……“购物清单”。
“既然总统先生这么有诚意。那边我们殿下说了,‘政治献金’咱们就不提了,那太见外。”
汉森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我在为你考虑”的语气说道,“但是,您也知道,您在竞选中,向法国人民,可是许下了很多承诺的。比如,要在每一座城市,都修一条铁路;要在每一条河流上,都建一座新的港口;要让每一家纺织厂,都换上最新的蒸汽机……”
波拿巴看着那份清单,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没错,这些“大饼”,确实是他当初在竞选演讲时,为了拉票,而随口吹下的牛逼。
但是,现在冷静下来算算账……
他发现,要实现这些承诺,至少……得花掉几十亿法郎!而现在的法国国库,除了老鼠,什么都没有!
“但……但是我……”波拿巴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总统先生,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好说。”汉森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笑容,“我们罗斯柴尔德银行——未来联合体,非常愿意,为您的这些‘伟大的国家重建计划’,提供全额的、低息的……政府担保贷款!”
“真的?!”波拿巴喜出望外。
“但是!”汉森话锋一转,“作为贷款的附加条件,也是‘唯一的’一个小小的技术要求。”
他指了指那份清单。
“您所规划的所有这些国家基建项目——所有的铁轨、机车头、蒸汽机,甚至……连用来修建火车站的工字钢。”
“都必须,从我这份清单上的,指定的供应商那里……也就是,我们‘未来工业集团’和英国各大工厂里,进行……独家采购!”
“这……”波拿巴傻眼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经济学家,但他也能看出来,这招有多毒!
这意味着,英国借给他钱,让他去搞建设。然后,这些钱,在法国转了一圈,最后,通过购买设备的方式,又连本带利地,全都流回了英国人的口袋里!
而法国,除了欠下一屁股的债,和得到了一堆英国人淘汰下来的(或者最新但是天价的)机器设备之外……几乎什么利润都没留下!
这哪是什么“国家重建”?
这分明就是在给英国人,当“产品倾销地”和“打工仔”啊!
“怎么?总统先生觉得为难吗?”汉森的表情冷了下来,“没关系。如果您觉得,我们这份‘充满善意’的提议不好接受的话。那或许,我们可以请拉马丁先生,甚至是……流亡在外的奥尔良派(前国王的支持者),来聊一聊,他们对发展法国经济的……看法?”
这个可以被任何政敌替代的威胁,是对波拿巴最大的软肋!
“不用!绝对不用!”波拿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很满意!非常满意!”
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只能,咬着牙,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在那份实际上等于“卖国”的《英法全面技术与基建合作备忘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汉森先生。”
“合作愉快,总统先生。”汉森收起合同,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完美的、职业化的微笑。
从这一刻起。
法兰西的工业命脉,已经像一只被拴住了脖子的天鹅,彻底地,落入了自家老板的手中。
而在海峡对岸。
林亚瑟,正悠闲地,在白金汉宫的花园里,陪着自己的几个孩子,玩着“大富翁”游戏。
“爸爸!我走到法国了!”小维琪公主兴奋地喊道,“这里有座大房子!我可以买下来吗?”
“当然可以,我的宝贝。”林亚瑟笑着,扔给了女儿,一张面值巨大(游戏币)的支票,“你可以买下它。甚至,你可以把那整片地皮,连同上面的国王,都一起……买下来。”
“因为,现在的游戏规则——”
“——是我们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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