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0年,12月2日。巴黎。
这个日子,对于波拿巴家族来说,都是一个被涂抹上了金边、充满“宿命”味道的日期。
四十六年前的今天,他的伯父,拿破仑大帝,在巴黎(巴黎圣母院那场其实不算传统意义的加冕)戴上了皇冠,成为了法兰西人的皇帝。
四十五年前的今天,他在奥斯特里茨的冰原上,用一场史诗般的大捷,将整个欧洲踩在了脚下。
而今天,他的侄子,路易·拿破仑·波拿巴,这个曾经的伦敦“房租困难户”、现在的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总统,决定——
他要提前一年,兑现那个来自伦敦的“魔鬼预言”。
他已经等不及了!那个该死的议会,天天吵着要修改已经修改过的宪法,不让他连任。那些脑子不清醒的共和派,天天在报纸上骂他是“独裁者的幼崽”。
“去他妈的宪法!”
午夜时分,巴黎还在沉睡。香榭丽舍大街的寒风中,突然出现了一支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他们不是要去保卫边疆,而是悄悄地,像幽灵一样,包围了波旁宫(国民议会所在地)、警察局、以及所有那些反对派领袖们的……被窝。
“咚咚咚!”
“谁?!”梯也尔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打开门。
“以法兰西人民的名义!您——”那位执行逮捕有着浓重科西嘉口音的军官敬了个礼,“被捕了。”
“什么?我是前首相!我是议员!我有豁免权!”梯也尔惊恐地尖叫。
“哦,不好意思。从五分钟前开始。”军官轻蔑地一笑,“——议会,已经被解散了。”
……
这是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但又带着一丝……“抄作业”既视感的政变。
路易·波拿巴几乎是原封不动地,执行了林亚瑟之前在怀特岛,用那页画了红圈的日历纸,给他暗示的“行动方案”!
“闪电控制关键节点!切断通讯!收买驻军!然后在第二天早上,用最高亢的嗓门,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为了拯救共和国!拯救法兰西!”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协和广场上时。
整个巴黎的市民惊讶地发现,墙壁上已经贴满了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带着波拿巴亲笔签名的、《告法兰西人民书》。
他在信中,虽然还在假惺惺地说着“恢复普选权”、“建立真正的秩序”,但所有明眼人都读懂了那行间字里透出的,赤裸裸的……“皇帝梦”。
那些被林亚瑟“资助”过的大仲马、拉马丁,虽然昨晚幸免于难,但此刻,他们看着满街的刺刀和还在欢呼(发钱了当然欢呼)的无知群众,他们的心,死了。
尤其是雨果。
这位伟大的作家,站在自家的露台上,看着那群趾高气昂的“政变军人”,他悲愤欲绝!
“这不是革命!这是……这是一场卑劣的犯罪!”
他转身回到书房,提起笔,写下了那篇著名的、将波拿巴称为“小拿破仑”的战斗檄文。
然后,在秘密警察和林亚瑟手下暗中护送的双重“照顾”下,他带着满腔的怒火,踏上了流亡……嗯,泽西岛(林亚瑟的私人小岛,当然现在是流放地)的旅程。
虽然他还在骂,但声音,已经传不回巴黎了。
整个法兰西,在这一夜之间,从一个甚至还没怎么开始学会走路的“第二共和国”,变回了一个,即将再次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第二帝国”的雏形。
……
伦敦,白金汉宫。婴儿房。
比起巴黎的血雨腥风和政治动荡,这里,却是一片充满了奶香味的岁月静好。
林亚瑟,再一次,开启了他的“奶爸”模式。
他正坐在摇篮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还没满周岁的、他的第七个孩子,从出生起就备受瞩目的——阿瑟·威廉·帕特里克·林小王子。
之所以叫阿瑟,是因为……维多利亚觉得,这个小家伙的眼睛和鼻子,长得简直跟她丈夫一模一样,必须得有个随爹的名字。
“乖哦……来,给爸爸笑一个。”
林亚瑟看着儿子,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面对家人时才有的智商下线的傻笑。
而维多利亚女王,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传回来的《巴黎特急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