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啊……”小茜茜感叹道,她的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倒影,“比我家乡的星星还要亮。”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爸爸设计的!”爱德华骄傲地插嘴,并顺手把自己那块一直很珍贵的巧克力递给了她,“喏,这个给你,算……给你上次的‘跳舞费’。”
“切,谁稀罕……”茜茜虽然嘴硬,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接过了巧克力。
另一边。
腓特烈王子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虽然只有十二岁、但眼神却比同龄人都要坚定的女孩,维琪。
他从她的侧脸,看到了她未来女王般的坚毅,也看到了属于12岁少女独有的稚嫩绒毛。
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女孩,不是因为她是长公主,而是因为她有着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更炽热的,想要改变世界的灵魂。
但他也明白,她还太小了。
“维琪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
“嗯?”维琪转过头,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在烟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怎么了,卷毛哥哥?是不是觉得英国的烟火比你们柏林的那个……嗯,什么‘大啤酒节’上的要好看?”
本来想正经说话的腓特烈,被她这跳脱的思路逗得无奈一笑。
他低下头,看着她:“是啊,好看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温柔,也更加深远。
“公主殿下,有时候我就想……要是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就好了。”
“为什么?”维琪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快点过?那有什么好?我都还没玩够呢!我那个地球仪上的探险计划还有一大半没画完!而且……”
她皱起小鼻子,“如果长大了,是不是就要像我妈妈那样,天天被我爸爸管着这不让吃那不让穿了?虽然爸爸也挺好的……但‘大人’的世界,感觉好麻烦哦。”
她挥了挥手里的小马鞭。
“我现在多好呀!想骑马就骑马,想骂爱德华就骂爱德华!当个小女孩多自在!虽然……”
她眼神里又闪过一丝不太符合年龄的小惆怅,
“虽然我想早点当上那个什么‘无敌号’的舰长,带兵去打海盗……但是那些老将军总说我还小,连指挥刀都拿不动……”
“是啊,因为现在的你,肩膀还太稚嫩了。”
腓特烈伸出手,原本想摸摸她的头,但手在半空停住了,只是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发丝。
“所以……我才说,希望你快点长大。”
他的眼神里包含着一种超越了友谊的、深沉的守候与期待。
“我希望你快点长得足够高,高到能自己拿起那把指挥刀。”
“希望你快点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听懂,我现在不敢、也不能对你说出口的那些话。”
他看着维琪,那是一种近乎于起誓的眼神。
维琪愣住了。
她虽然早慧,对政治和军事有着天生的敏感到甚至可怕的直觉,但在这种纯粹的、属于成年人的情感表达面前,她依然是个懵懂的孩子。
腓特烈的眼神太深邃了,里面像是藏着一整个安静却汹涌的大海,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却并不讨厌的心慌。
她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视线,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一大堆不明所以的话:
“什……什么嘛!你又在说什么哲学大道理了……哼,莫名其妙!谁要听那些!我……我去看烟花了!”
她慌张地转身,假装去看天空中炸开的另一朵烟花,但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脸上那滚烫的热度。
腓特烈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虽小、却努力挺直的背影。
他笑了。
那是少年走向成熟的笑容。无声,但坚定。
烟花在他眼中盛放,也点亮了他心中那条长长的、通往未来的路。
“没关系,维琪公主殿下。”
他在心里默念。
“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长大。等你某一天回头,会发现……我一直都在。”
……
烟火盛宴终有落幕之时。但每个人的故事,才刚刚只是序章。
孩子们在笑闹,大人们在算计。
而遥远的东方,那片黑海之上。
战马已经嘶鸣,大炮已经上膛。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阴云,终于,压下来了。
但在这个晚上,在这群孩子的心中,世界,依然是美好的,是属于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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