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一世看着新送来的战报,头发在几天内全白了。
“英国的船堵门……法国的人冲阵……现在连意大利那个卖鞋的都能骑在我头上拉屎了?!”
“还有奥地利!弗兰茨那个白眼狼!他居然敢说要‘武装中立?!’”
“我的天哪……这,就是林说的……‘新秩序’吗?”
“这分明就是……新围殴!”
孤立。这种深入骨髓的、被全世界抛弃的寒意,第一次让这位一辈子都在喊“乌拉”的铁血沙皇,感到了一丝……后悔。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看着窗外,只能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来吧!都来吧!俄罗斯,不怕死!!!”
战斗,升级了。
而远在伦敦,享受着皇家温泉的林亚瑟,只是看着报纸,微微一笑。
“终于……人齐了,可以开席了。”
……
温泉池中,热气蒸腾。
从日本那边“改良”引进的、充满了东方韵味的皇家私汤里,林亚瑟舒舒服服地靠在池壁上。
他身边,并不是什么侍女,而是刚生完第八个孩子小利奥波德王子的,如今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却也最爱听八卦的女人——维多利亚女王。
她穿着一身保守又不失可爱的、带着荷叶边的白色泳衣(这也是林氏设计的“跨时代产品”),正把一串冰镇葡萄,一颗颗地往嘴里送。
“所以,他们现在是……彻底打成一锅粥了?”维多利亚含糊不清地问,脸上带着看戏不嫌事大的兴奋。
“比粥还烂。”林亚瑟笑道,“撒丁的那一万五千人,就是那最后一把胡椒粉。他们往里一跳,法国人就必须拼命保护他们(因为撒丁是抗俄前线中离前线最远的盟友),俄国人就得不仅防着法国红裤子,还得防着那些只会在背后放冷枪的‘意大利炮手’。”
维多利亚想象了一下那混乱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打算让这种局面维持多久?”
林亚瑟看着手中的报纸,那是最新的《泰晤士报》头版——《塞瓦斯托波尔:欧洲的新斗兽场》。
“多久?”
他挑了挑眉,眼神透过蒸腾的雾气,显得异常缥缈。
“这取决于……我们的尼古拉‘好兄弟’,他那个脆弱的心脏还能承受多少次打击。或者说……取决于法国的那位‘拿破仑陛下’,他的国库里还有多少法郎够他烧。”
“总之,不急。”
林亚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们人齐了,就好戏开场。我们呢,就在这个最好的包厢里,当那个负责收门票、卖爆米花、顺便还得在关键时刻从垃圾桶里把几个(买不起票的)穷光蛋给捞出来的好人。”
他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
“我们真正的大餐,可不是这场乱哄哄的战争。”
“那是什么?”
“是……”
林亚瑟的嘴唇凑到维多利亚的耳边,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与野心,“是战后。当这桌酒席散场,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或者打得满头包的时候。”
“那张空荡荡的桌子,还有桌子底下掉落的那些金戒指、地盘……还有我们曾经‘借给’他们的那些人情……全都得连本带利地——”
“——归我们,大英帝国。”
维多利亚听得眼睛一亮,她感觉自己那即使泡在温泉里也依然火热的心,又被这番“战后分赃”的宏大蓝图给撩拨得狂跳不已。
“我就知道……你最坏了!”
她“恶狠狠”地,拧了林亚瑟一下,力道其实比按摩还要轻。
在这样一片弥漫着硫磺味、充满了权谋算计与家庭温馨、远在硝烟万里之外的英伦三岛上。
大英帝国这对最顶级的“双打选手”,正如两只狡猾至极的老狐狸,眯着眼睛,不仅没打算去当什么救世主,反而,是在兴致勃勃地……
——坐等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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