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长叹一声,把笔一扔,烦躁地把身体埋进真皮沙发那柔软的椅背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爸爸?你在看这盏灯哪颗水晶比较贵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忧国忧民(瞎操心)”。
林亚瑟不用转头都知道,那是他最宝贝的大女儿,也是现在所有孩子里智商最高、路子最野的话事人——小维琪公主,今年已经十四岁了。
她今天没穿那些让维多利亚头疼的帅气骑装,而是难得地穿了一身天蓝色的、带蕾丝花边的淑女裙。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身形初具少女的曼妙和优雅。
如果忽略掉她手里正拿着的一根马鞭(骑马?一看就是欺负爱德华用的),她怎么看都是一位完美无缺的帝国公主。
“维琪啊。”林亚瑟懒洋洋地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我在想一件……关乎你未来嫁妆厚度的大事。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比如加拿大那边有点闹腾的话,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们松松绑?让他们自己当家作主?还是拿你这个鞭子,接着抽他们?”
这问题,换了普通的小女孩,估计会一脸懵逼。
但维琪公主是谁?那可是被林亚瑟从小用世界地图当地毯、用兵棋当积木喂大的“魔女一号”!
“哈?松绑?”
维琪公主不屑地笑了笑,把那马鞭扔在桌上,像只骄傲的小天鹅一样走了过来。
“爸爸,你忘了之前怎么教我们的了?这就像是你说过的后院那些菜园子故事。”
“那些菜农之所以想自己另立山头当园主,不就是因为他们觉得……给咱家当菜农,永远只能吃到菜帮子,而吃不到菜心吗?”
“如果……”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林亚瑟都为之一怔的、锋利的光芒。
“如果我们直接跟他们说:‘只要你好好种菜,这白金汉宫的餐桌上,也有你的一把椅子!甚至,你种得好了,下次皇家晚宴的菜单,也由你来定!’”
“那么,那个菜农……还会想着去咱们家篱笆外面,那寒风呼啸的荒地里,自己搭个破棚子,喝西北风吗?”
轰!
林亚瑟感觉脑袋里那个纠缠已久的死结,被女儿这句看似无心、实则一针见血的比喻,给瞬间解开了!
是啊!
权力的本质就是——“你可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晋升通道”!
只要把这扇门打开,把“殖民地乡巴佬”变成“帝国的管理层”,那他们就不是在为女王打工,而是在“共同创业”了!
“哈哈哈哈!我的好女儿!”
林亚瑟兴奋地一把抱起已经快有一米六高的的维琪,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狠狠地“啵”了一口,丝毫不顾及小姑娘那嫌弃的眼神,“爸爸真是爱死你了!你这脑袋瓜,真是上帝赐给我们家最好的礼物!”
“放我下来!爸爸!爱德华看见了又要笑话我!”维琪脸红着挣扎,“而且……你胡子好扎啊!”
“不管他们!有了!”
林亚瑟放下女儿,重新坐回书桌前,抓起钢笔,在那张世界地图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大英帝国联邦宪章(绝对机密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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