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不要吃鲱鱼!它好臭!!”
皇家晚宴上,小爱德华发出了足以震碎玻璃的抗议声。他对着那盘著名的“腌鲱鱼”,如同见到了生化武器。
维琪则在一旁冷静地(幸灾乐祸地)切牛排:“不吃就饿着。爸爸说了挑食的孩子长不高。你看你已经这么矮了……”
“你才矮!我是浓缩的精华!!”
“好了!”林亚瑟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酒叉,用那种“再吵我就把你俩都塞进鲱鱼罐头里运回伦敦”的和(恐)善(怖)微笑,成功地让餐桌恢复了宁静。
……
最终合约达成。林亚瑟只是不经意地,向老国王展示了一下普鲁士海军最新的“铁肋木壳”巡洋舰模型,又给他算了一笔关于“石油税收分成”的小账。
老国王立刻就“非常愉快”地,在一份将整个丹麦大陆架未来一百年石油勘探权都“五五分账”出去的协议上,签了字。
搞定了正事,就该办“私事”了。
在阿美琳堡宫的一场私人晚宴上,丹麦的王储克里斯蒂安,也就是后来的“欧洲岳父”克里斯蒂安九世,带着他的全家,前来觐见。
当时的克里斯蒂安,还只是个没落王室旁支,因为丹麦国王绝后,才被欧洲列强“协商”出来当继承人的“幸运儿”,日子过得相当拮据。
他的妻子,也是后来被称为“欧洲岳母”的路易丝王妃,穿着一条旧宫裙,脸上却带着最得体的微笑。
而他们的孩子……
林亚瑟的目光,扫过那群穿着同样朴素,但都站得笔直的孩子们。
他的眼神,在扫过为首的那个金发小男孩——
未来的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八世;又扫过那个同样金发碧眼、像个洋娃娃的次子——未来的希腊国王乔治一世……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中,那个最不起眼,但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的……小女孩身上。
那是个大约九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点打补丁的旧裙子。头发也不是什么华丽的发式,只是简简单单地用一根布带扎在脑后。
但她的长相……
即便是林亚瑟这种阅娃无数的“奶爸”,在第一眼看到她时,也不得不承认:
这小姑娘,长得真叫一个……标致。跟自己大女儿和二女儿,以及巴伐利亚的茜茜相比也不遑多让。
眉眼如画,那双深邃得有些忧郁的大眼睛,仿佛藏着北海的晨雾。虽然穿着寒酸,但她站在那里,那种天生带来的高贵和不可侵犯的气质,竟然把旁边那一溜穿金戴银的贵妇们都给比了下去。
她叫亚历山德拉·卡罗琳·玛丽·夏洛特·路易丝·朱莉亚。
现在的她是个因为家里穷到需要自己缝裙子而感到有点自卑,但自尊心又极强的小姑娘。她正尽量把自己缩在妹妹达格玛(未来的俄国皇后,玛丽亚·费奥多罗芙娜)的身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那双有点磨损的小皮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咱们那位眼尖、嘴欠、又极度没事找事的爱德华王子,还是发现了她。
也许是被一路上海风吹得有点飘了,也许是在姐姐那里受的气还没撒完。
爱德华踱着那双怎么看怎么欠揍的方步,走到了亚历山德拉面前。
他先是用一种极其浮夸的、仿仿佛在鉴定古董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人家小姑娘一番。
然后,他故意整了整自己那条怎么拉都拉不平整的、极其华丽的丝绸领巾,用一种声音不大但小姑娘又听得一清二楚、且带着故作显摆的声音说道:
“哎呀!这丹麦……还真是够‘淳朴’的啊。”
“连公主的裙子……啧啧,这布料,我们家不是都拿来当抹布了吗?”
“喂,小妞,没衣服穿你可以跟我说啊!本大爷回去,把我姐姐那些不要的、镶着珍珠的裙子,随便赏你几件,怎么着也比这强吧?”
满以为自己的这番“慷慨陈词”能把这个寒酸的小姑娘羞得无地自容,或者至少能引起她的注意。
却没想到。
亚历山德拉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如同极地冰霜一般的寒意。
她看着爱德华,就像在看一个不仅无礼,而且愚蠢透顶的小丑。
那眼神里没有自卑,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真正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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