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高情商”的评价,让丹麦王储妃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而她看着维多利亚那真诚的笑容,心中,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难道……女王陛下,她……不讨厌亚历山德拉?
……
不知过了多久。刚哭完的小爱德华。
他下意识地,又偷偷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只见,亚历山德拉公主,正被她的母亲拉着,低声地训斥着什么。
但她却依旧,梗着她那纤细的、天鹅般的脖颈,小脸上,写满了“我没错”的倔强。那双深邃的大眼睛,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如同黑曜石般的、冷冽而又迷人的光芒。
……
第二天清晨。
爱德华王子,一整夜都没睡好。
每次闭上眼睛,他只要一想起昨天那个女孩,用三国语言,像背单词一样,冰冷地把自己鞭尸了一遍的场景,他就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服”。
但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又起了个大早。甚至,还反常地,花了整整半个小时,让侍从帮他把自己那头因为睡觉乱得像鸡窝一样的金发,梳得油光水滑(但依旧看起来有点憨)。
“我不去道歉!”他在照镜子时,对自己,恶狠狠地说道,仿佛镜子里那个怂包不是他自己,“我只是……只是去向她展示一下,真正的,大英帝国王子的风度!”
……
丹麦王宫的后花园。
这里,是克里斯蒂安王储一家目前暂住的地方。虽然比不上白金汉宫的豪华,但也胜在充满了北欧风情的雅致。
亚历山德拉,正坐在花园那张已经有些掉漆的木质长椅上,低着头,认真地做着一件让任何英国王室成员看到了,都会大跌眼镜的事情。
她正在……缝袜子。
而且,还不是新的袜子。
那是一双明显看得出来已经缝补过好几次的、男士(大概是她爸爸的)毛线袜。
她那双白皙而修长的手,拿着一根对她来说稍微有些大的针,穿针、引线,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花园门口,小爱德华刚刚做好了几个深呼吸,正准备迈着他自认为“最优雅”的步伐走进去。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这幅让他“三观尽碎”的画面。
“不……不会吧?”
这小子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得噼啪响了。
“她是不是……因为昨天被我嘲笑了,所以故意在这儿作秀给我看啊?想让我同情她?哼,本王子的同情心可是很贵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当他真正的走到亚历山德拉面前时,看着小姑娘那张因为寒风而变得有些苍白的侧脸,还有那双冻得微微发红、却依然在坚持缝补的小手。
昨天打好的所有腹稿,在这一刻,全“哗啦”一声,散架了。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些许局促。
亚历山德拉听到声音,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当她看到那个昨天把她“气得七窍生烟”的傲慢男孩,今天又换了一身更加骚包的打扮,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那双好看的眉毛,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缝她的袜子,仿佛面前这个全英国最尊贵的小王子,就是一团空气。
“喂!”爱德华见她不理自己,有点不高兴了,“我……我是来跟你说话的!”
“我不跟不懂礼貌的人说话。”小姑娘清冷的声音,头也不抬地飘了出来。
“谁不懂礼貌了?!”爱德华瞬间炸毛,但他想起昨天回去后自己老爸的那些“思想改造”,还有自己在镜子里那“帅气”的自我承诺,他还是强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像是背诵课文一样生硬、但是又明显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声音,说道:
“好吧!我……我承认!”
“昨天……昨天我说你的裙子是抹布……是我不对!我道歉!行了吧?!”
“但是!”他赶紧补充,试图挽回自己的面子,“我说要送你裙子,可是……可是真心的!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们穷,所以我们需要你的施舍。”
亚历山德拉打断了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明亮得吓人。
“我知道,你们英国人很有钱。你们的公主有很多裙子,王子有很多黄金。”
“但是。”她站了起来,直视着爱德华的眼睛,“我们有的是自己的裙子。也许它不够新,不够华丽。但那是妈妈用手缝的,这里面……有我妈妈的爱。”
“这比那些,用金币买来的、冷冰冰的东西……要暖和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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