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光在这硬拼!云山,我觉得……咱们得想点别的招。”
“什么招?”
“这洋兄弟(东日本公司),既然能卖给咱们,也能卖给那边……那说明他们眼里只有钱,没有上帝。”
杨秀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要不……我们也派人,去那个什么‘横须贺’……送点礼?”
“我听说他们的那个什么总裁,好像特别喜欢听人拍马屁?咱给他封个‘天国并肩王’?再送他几座金山?”
冯云山一听,眼睛也亮了:“甚至……我们还可以挑拨离间?毕竟,天父是一家的,那个曾剃头,他可是孔老二的徒子徒孙啊!咱们可是信上帝的!”
如果能和那位“洋人老大”攀上“宗教亲戚”,说不定……还能把那边的枪,给断了呢?
两个“神棍”政治家,相视一笑,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
而在长江沿线,汉口大营。
曾国藩的中军大帐里,气氛也同样微妙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曾大人虽然靠着第一批“天使轮”洋枪稳住了阵脚,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那帮“长毛”的火力,怎么……也变强了?
“老师,学生以为,长毛这是‘狗急跳墙’,也是……‘病急乱投医’啊。”
一个身穿绿营官服、身材和面相都显得格外精明的年轻人,正毕恭毕敬地站在曾国藩的书案旁。他就是,曾国藩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未来的“东方俾斯麦”——李鸿章。
“哦?少荃(李鸿章号),你怎么看?”曾国藩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揉了揉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一脸疲惫。
“老师您想,长毛虽然也有枪有炮,但那是从哪儿来的?还不是从那些‘东瀛商人’手里买的!可‘东瀛商人’是干什么的?那也是生意人!只要有银子,他们谁的生意都做!”
李鸿章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看透资本本质的清醒。
“现在,长毛急眼了,开始不惜血本,甚至听说还要和洋人攀‘教亲’。这说明……他们在战场上,已经感受到了咱们‘结硬寨、打呆仗’的压力!”
“所以,学生建议……”李鸿章压低了声音,向前凑了一步。
“我们不仅要接着跟洋人‘合作’。我们还得……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曾国藩一愣,眉头皱得更深了,“难道还要再割让什么利益?朝廷那边……”
“不!不仅不割让,而且……还要‘借势’!”
李鸿章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长江航道上重重一划。
“老师,洋人最重的是‘通商’,是‘航运’。只要咱们能保证长江这条黄金水道的安全,能让那‘东日本公司’的每一艘轮船,都在咱们防区里‘吃得饱、赚得足’。”
“咱们甚至可以主动向洋人提议:由我们的水师,来为他们的商船……‘全程护航’!”
“名为‘护航’,实为‘绑定’!”
李鸿章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只要把洋人的利益,和咱们湘军的存亡,死死地绑在一根绳子上。那么……长毛再怎么跟洋人套近乎,叫多少声‘天父’,那也是白搭!”
“到时候,咱们手里不仅有枪,还有……洋人的半颗心!”
曾国藩听完这番话,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自己这位年轻而又精明的学生,心中既欣慰,又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孩子……看得是真透啊。甚至比自己这个只想当圣人的老头子,还要……“开窍”。
“好。”
许久之后,曾国藩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少荃,既然你有此心,那咱们这次的‘新一轮融资谈判’……就交给你去办!”
“你要让那帮洋鬼子知道。在这个大清国,除了长毛那种邪魔歪道。我们读圣贤书的人……也是懂得怎么跟他们‘打交道’的!”
“是!老师!学生定不辱命!”李鸿章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一次谈判。
这也是他李鸿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幕僚,走向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舞台的……第一张入场券。
……
当晚的月光很冷。
但长江两岸的这两对师徒、战友(洪杨与曾李),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相同的选择——
——为了胜利,为了生存。
他们都要伸出手,更紧、更紧地……握住那根由英国人抛出来的、看不见的,名为“利益”的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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