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亚瑟拿手的那种深情情歌,也不是奥尔加教的华丽变奏。
这是一首很简单、很简单的小调。旋律清澈得就像眼前的迪河水。
歌词是即兴填的。
“……在那片开满石楠花的山坡
有个笨蛋把花送给了我
他说我的眼睛像星星闪烁
我说他的卷毛像绵羊一样多……”
维琪的声音轻轻的,脆脆的,带着一丁点因为还是变声期而略显沙哑的稚嫩。歌词直白得甚至有些好笑,就像是那个年纪的孩子日记本里随手写下的话。
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腓特烈的心上。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王后
只想做一个永远不会哭的船长
但如果有个人能听懂我的‘坏话’
愿意陪我去把全世界的风浪都看光……”
唱到这里,维琪的声音有点发颤。她没有抬头看腓特烈。
“……那我也不介意
把我的罗盘分给他一半
哪怕他
只是个来自柏林的……傻瓜大个儿。”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笨蛋!你倒是说话啊!”维琪有些恼羞成怒,脸红得快熟了,“是不是很难听?!还是太幼稚了?我就知道……”
她刚想扔下吉他跑路。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但却无比坚定地,将她连人带琴,都拥入了一个有着青草和皂角味的怀抱里。
“不。”
腓特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点哑,有点乱,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这辈子的真诚。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最完美的……歌。”
“维琪。”
“那个罗盘……如果真的给我一半。”
“我发誓,就算是从柏林走到世界的尽头。”
“我也一定会……一直,一直,顺着它指的方向,走回到你身边。”
“就为了……再听你骂我一句傻瓜。”
维琪听着那个平时嘴最笨的大男孩,努力地说着这世界上对他来说最难但最动听的情话。她感觉眼睛有点酸。
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哼……算你识相。”
河水依旧流淌。
月光如洗。
那首稚嫩的歌,就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进了那个夏夜的土壤里。
无论未来是怎样的暴风骤雨,无论他们即将背负的帝国命运有多么沉重。
在这个夜晚,在苏格兰的高地上。
只有一对少年少女,一首写满心事的吉他曲,和那……属于他们整个青春的,最纯粹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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