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波茨坦军营那单调而又宁静的夜色。
“我说,卷毛,”维琪像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柔软的沙发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她刚刚从腓特烈的书架上“缴获”来的、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你这破书,写得也太啰嗦了。什么‘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不是废话吗?难道我们打仗是为了请客吃饭?”
“咳咳……”
旁边的地毯上,腓特烈王子正尽职尽责地,为自己那位“走了一下午路,腿酸了”的妻子,进行着足底按摩。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他差点没把手里的按摩油给打翻。
这可是《战争论》啊!是整个普鲁士军官学院的“圣经”!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啰嗦的废话”?!
“亲……亲爱的,”他小心翼翼地,试图为自己的“偶像”挽尊,“克劳塞维茨将军的理论,还是很……很深刻的……”
“深刻个鬼!”维琪翻了个白眼,直接把那本厚厚的“圣经”,扔到了一边,“要我说,我爸爸的那套《全球地缘政治与商业殖民概论》(其实就是些随笔,然后她自己瞎编的书名),比这玩意儿,要实用一万倍!”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腓特烈还能说什么呢?惯着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明天要不要去靶场试试新枪”和“晚上是吃烤猪肘还是吃维也纳炸牛排”这种“国家大事”。
聊着聊着,枕着腓特烈大腿的维琪,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睡着了。
看着妻子那张,即便是睡着了,都还带着一丝“老子天下第一”傲娇表情的恬静睡颜,腓特烈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温柔。
他轻轻地,为她盖上了一层柔软的羊毛毯。
然后……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白天陪赶路,晚上陪看书聊天,还要兼职当按摩师),他也靠在沙发上,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
维琪其实没睡着。
她在装睡。
听到旁边那已经颇具“王者风范”(指呼噜声很大)的鼾声响起,她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确认丈夫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之后,她才像只小狐狸一样,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是真睡不着啊。
维琪躺在黑暗中,那双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棋手锁定下一个对手”的、兴奋的寒光。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曾让她父亲多次提及,并且评价为“绝世枭雄与老烟枪好基友”的名字。
奥托·冯·俾斯麦。
“奥托叔叔……我父亲的多年‘老友’……”
“我倒要看看,你那张会讲段子的嘴,到底能不能,经得住我的……”
“——‘毒舌轰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