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是这么的……该死的可爱。
爱德华看着她。
那个脸上还沾着泥点子、因为愤怒而眼神发光、为了护一只流浪狗而敢跟街头混混硬刚的丹麦少女,在不经意间完全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他从小生长在白金汉宫,见惯了那些哪怕是哪怕踩死只蚂蚁都要装作优雅尖叫的贵族小姐。也见惯了那些在权力面前阿谀奉承,背后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但眼前这个……
她不完美。她经常迟到(这点贯穿一生),她脾气暴躁,她总是顶嘴。
但是,她活得真。活得热烈。
活得像一束从北海的冰层下直接刺破出来的、带着野性和光芒的极光。
“唉……”
爱德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将那块已经彻底没法看的蛋糕推到一边,又重新叫侍者换了一份新的、热气腾腾的松饼,顺便要了一块热毛巾。
“给,擦擦吧。”
他把毛巾体贴地递过去,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与纵容。
“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先叫上我。”
“干嘛?”亚历山德拉一边擦脸一边警惕地问,“你也想来教训我?”
“不。”
爱德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腹黑、也极其符合“英国王储”这个霸气风格的坏笑。
“我的意思是……”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名贵的学院西装下的……拳头。
“论骂人,你虽然厉害,但到底是个女孩子,只能动动嘴皮子。”
“下次这种人,让本王……啊不,让我这个‘绅士’来,直接给你来个……物理超渡,岂不是更解气?”
“噗嗤!”
亚历山德拉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说着黑社会台词的样子给逗乐了,刚才那些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行啊,打手先生。”她调皮地眨眨眼,把一块热乎乎的松饼塞进嘴里,“那下次……我就勉为其难地,准许你给我……当个保镖吧。”
……
就这样。
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我会爱你一万年”。
这两个来自不同国家、各自背负着沉重皇冠重量的年轻人,在那座古老的剑桥城里,用一种近乎于“欢喜冤家”和“损友”的方式,度过了一段他们人生中最纯粹、也最快乐的时光。
一起逃课去划船(然后因为爱德华划船划到一半睡着了,被亚历山德拉用桨泼醒):
“你还是个男人吗?!划两下就累?快起来!”
一起在图书馆抄考卷(主要是亚历山德拉抄书,爱德华负责放风和偷瞄,有时也会拉上安妮那些小迷妹):
“喂,这道题怎么做?你个猪脑壳这都看不出来!”
“你才是猪!拉丁文难得要死!”
一起在雨夜的屋檐下救助被遗弃的小猫小狗,然后为了给它们取名而争论不休……
虽然嘴上谁都不承认谁是对方的“谁”。
但每次放学后,那条必定会走向格顿女子学院的石板路,从来都不曾只有那一道孤单的脚印。
那种青葱校园里的,属于少年男女之间,最懵懂、也最心动的情愫。
就像康河里的柔波,一波一波,温柔地,将两颗原本毫不相干的心,慢慢地,推到了……
同一个,温暖的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