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
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公爵(接替了奥尔洛夫),以及陆军大臣米柳京,还有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
“陛下。”
几人起身行礼,面色凝重。如今的俄罗斯,虽然因为卖了阿拉斯加得到了一大笔钱,农奴制改革也在那份著名的《二月十九日法令》(虽然过程极其痛苦,地主也不满意农奴也不满意)下强行推进了。
但帝国的元气,依然没有恢复。这头受了伤的巨熊,虽然没死,但也瘦了一圈。
“说吧。”亚历山大坐在大地图前,手指在黑海的位置停顿了一下,那里是永远的痛。
“既然南边(土耳其)的路暂时走不通了,克里米亚那帮英国和法国军舰我们也惹不起。”
“那我们这二十万因为改革和没地种、快要饿疯了的无地农民,还有那些因为裁军而没饭吃的退伍老兵……总得给他们找个出路吧?”
“总不能让他们去莫斯科红场静坐吧?”
穆拉维约夫,这位后来被尊称为“远东征服者”的猛人,听到这里,眼睛都要绿了!
他早就等不及了!
“陛下!”他一个箭步冲到地图前,手里那根粗大的教鞭,“啪”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地图的、也就是在那片大英帝国势力范围之外的最东方!
“往东看!看这里!”
“黑龙江!(阿穆尔河)”
“还有这里!一直到海边!那个被称为‘东方海参崴’(统治东方)的地方!”
“那是一片无主的、肥沃到了极点、而且……几乎是不设防的处女地啊!”
“大清国?”亚历山大挑了挑眉,“那边不是英国人的地盘吗?他们不是早就插手了?”
“不完全是!”穆拉维约夫阴险一笑。
“英国人只是占了南边,占了长江。他们在那里做生意做得正欢。但这对我们来说,恰恰是个机会!”
“那个可怜的咸丰皇帝,现在正被南方的长毛怪(太平军)、家门口的英国人、还有北方的捻军(农民起义)给折腾得已经快要……升天了。”
“他们的东北边防?就是一张纸!连纸都不如!就几个那什么黑龙江将军,手里拿的还是烧火棍!”
“如果我们现在……”
穆拉维约夫做了一个“切香肠”的手势。
“我们不需要全面开战!我们只需要……像‘探险’一样,派我们的哥萨克,还有那些移民,一点一点地,‘漂’下去……”
“只要木已成舟,只要我们在那里建了哨所,种了地。”
“量那个咸丰小儿,也不敢跟我们翻脸!他只敢求我们,甚至……为了让我们可以‘帮他’防备海上的英国人(假装帮),主动把地割给我们!”
“陛下!这是我们在失去了黑海、又卖了阿拉斯加之后……唯一剩下的,通往太平洋、通往温暖、通往未来的……窗口了!”
亚历山大二世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
从圣彼得堡,跨越整个欧亚大陆,直达那个遥远的、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黑龙江口。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英国人干涉怎么办?如果那个林亚瑟再给他来一张“最后通牒”怎么办?
但是……
如果不赌,这只北极熊,就会真的,被困死在这片冰原上,慢慢腐烂。
“亚瑟他……”沙皇摸着下巴,“是个精明的商人。”
“他当年不是说过吗?‘世界岛’?陆权在我和他之间?”
“既然如此,我往我的陆地上走……他应该,没理由反对吧?毕竟,我没碰他的海。”
一股独属于罗曼诺夫家族的、对土地的渴望与对扩张的本能,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亚历山大二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掠夺者的寒光。
“准了!”
“穆拉维约夫!我给你钱!给你枪(很多也是英国买的)!你带上那些无地农民,带上哥萨克!”
“去东方!”
“去告诉那个古老的大清帝国——”
“俄罗斯的冬天虽然冷。”
“但俄罗斯的胃口……依然很热!”
远东。
一场新的、关于土地与国运的浩劫,正如那西伯利亚的寒流一般,滚滚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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