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病态的虚弱,闪烁着一种即将引爆核弹的、骄傲的、甚至有点“看看我多厉害”的光芒。
然后,她那个继承自林亚瑟的、喜欢在这种时候“装个大的”的……家族基因,动了。
她微笑着轻描淡写地宣布道:
“哦,没什么,大家不用紧张。”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其实根本还看不出来的小腹。
“只是……”
“普鲁士王国的……第三代继承人。”
“——好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来伦敦,见他的、外公外婆了。”
这句话,不亚于直接在餐桌上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怀孕了?!”
“普鲁士……第三代?!”
维多利亚女王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毯上。她根本顾不上礼仪,甚至直接跨过了椅子,冲到女儿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我的天哪!上帝啊!你……你居然都不写信告诉我?!这么大的事!”
“我也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维琪靠在母亲怀里,刚刚那种强撑着的女强人气场,瞬间化作了女儿的娇憨。
“我的上帝!我的宝贝!我的维琪你终于要当妈妈了?!”
“是啊……”维琪角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应该……三个月了吧。腓特烈那呆子高兴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但我嫌柏林吵,非要回来。”
餐桌上顿时炸开了锅!
爱德华愣了半天,然后突然转向亚历山德拉,小声嘀咕:“完了……我姐这下升级了,她是‘母凭子贵’的高级战斗形态了……”
亚历山德拉也惊呆了。她看着维琪那小腹,心里的那道防线再次动摇了。
不管是不是普鲁士的王妃……
那毕竟,是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曾经跟她一起在海边大笑的女孩啊。
“行了行了!这还说什么说啊!”
维多利亚女王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股子属于母亲(准备是外祖母)和帝国主宰者的霸气,瞬间火力全开。
她一锤定音:
“还回什么柏林?!我看谁敢让你挺着肚子回那冷冰冰的地方去?!”
“生孩子这么大的事,那里条件能有咱们伦敦好吗?那里的医生会像你爸爸这么懂吗?而且……”女王看了一眼窗外,“冬天柏林的煤烟那么大,对孩子肺不好!”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安安心心地回白金汉宫住下!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呢。我这就让人去把东翼的暖阁收拾出来,按照咱们这边最高规格给你备产!”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决定,直接把所有后路给堵死了。
维琪看着母亲那虽然霸道但写满心疼的眼神,心里一直以来因远嫁而筑起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也软了一角。
她本来还打算如果母亲反对,就用“普鲁士王室规定”来周旋一下……但现在,既然是“被强行留下”,好像,也不错?
毕竟,这里有时刻关心她的父母。虽然少了柏林那帮天天一起聊军事的“大胡子叔叔”(老毛奇和罗恩他们),也不能随时检阅军队了,但……
这可是家啊。
“好吧……”维琪装作为难,实际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既然是女王陛下的命令……那我也只能,在娘家多养几个月了。”
“不过!”她补充道,眼神里带了点期待,“我得让腓特烈也过来!他要是不看着孩子出生,以后我绝对不让他抱一下!”
“好好好!都依你!”维多利亚这会儿就算维琪要天上的星星都会答应,“马上就让你爸爸派最快的舰队去把你的王子给接回来!”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巨大的喜讯,从刚才那种微妙的政治紧张,瞬间变成了纯粹的家庭狂欢。
只有旁边的亚历山德拉,坐在那里,捏着手中的酒杯,心情依然有些复杂。
刚才维琪的那个眼神,那个抚摸小腹的动作……
那种充满母性、又带着一丝对未来坚定不移的保护欲。
让亚历山德拉心里那道因为“普鲁士”这三个字而筑起的高墙,不知不觉间,塌了一个小角。
她看向维琪。
那个女孩——不,现在是女人了——依然笑得那么张扬,但眼底深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在柏林过得肯定也不容易吧?在一群只知道打仗的男人中间周旋。
现在,她要当妈妈了。
无论她们背后的国家如何剑拔弩张。
但在这个长桌旁……
一个声音在亚历山德拉心底响起:“我们不是敌人,至少……我们当年确实还一起玩,一起捡贝壳,我们应该还是好朋友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手里的红酒杯,轻轻地、坚定地,举向了对面的维琪。
“恭喜你,维琪姐姐……”
这声“姐姐”,虽然轻,却像春风一样,瞬间吹散了之前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阴霾。
维琪愣住了,她看着亚历山德拉,那双蓝眼睛里涌上了真切的惊喜。
她端起果汁,隔空与亚历山德拉碰杯。
“谢谢你……阿莉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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