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天,对于日本江户来说,似乎比往年都要寒冷。
德川幕府的“大老”,也就是实际上掌握着最高行政权力的独裁者井伊直弼,最近心情并不好。为了维护幕府摇摇欲坠的统治,他发动了残酷的“安政大狱”,试图把所有的反对派通通关进大牢。在他的认知里,日本只需要听从幕府将军一个人的命令就够了,至于那些只会嚷嚷着“尊王攘夷”的疯狗,砍了便是。
然而,井伊直弼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低估了对手的决心,更低估了对手手里拿的家伙。
……
大雪纷飞的樱田门外。
井伊直弼的轿队伍正如往常一样,在大批武士的簇拥下缓缓前行。突然,雪雾中冲出了一群神色决绝的浪人。按照传统的剧本,这应当是一场刀光剑影的平成武士决斗。
可这次不同。为首的一名死士并没有拔出那象征武士魂的太刀,而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小精悍的、并在伦敦阴暗巷道里极受欢迎的柯尔特左轮手枪。
“天诛!”
枪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枪响不仅仅打碎了井伊大老的轿子,也彻底打碎了德川幕府两百六十年的“锁国”迷梦。井伊直弼倒在了血泊中,直到死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个所谓的尊王志士手里会有这种连发的玩意儿。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江户城乱作一团的时候,更可怕的消息从西边传来了。
早已蓄谋已久的“倒幕联军”,萨摩藩与长州藩的精锐部队,在名义上的讨伐军统帅、实则是起义领袖的西乡隆盛与大久保利通的率领下,打着“奉旨讨贼”的御旗,开始向江户进军。
鸟羽伏见之地,原本应该是决战的修罗场。
幕府军的总大将集结了一万五千名仍然在使用火绳枪和长矛的旧式军队,他们穿着厚重的盔甲,脸上写满了对传统的愚忠。在他看来,西边的那些叛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直到此时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那支奇怪的军队。
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倒幕军,没有穿那种宽大的日式阵羽织。恰恰相反,他们整齐划一地穿着鲜艳的、从上到下红彤彤的制服。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把大英帝国的“龙虾兵”给搬到了亚洲。
他们肩膀上扛着的,也不是长长的火绳枪,而是散发着烤蓝幽光的、来自英国皇家兵工厂的恩菲尔德前装线膛枪。
“开火!”
身形高大如同西伯利亚熊一般的西乡隆盛,此时正骑在一匹并不算高大的本地马上。他那双曾在伦敦见过钢铁与蒸汽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旧时代武士的怜悯。
“砰!砰!砰!”
整齐的排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响起。根本不需要什么武士的单挑,也不需要热血的冲锋。
这一轮齐射,相隔五百米,精准而残忍。
对面的幕府军还没能把火绳点着,就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铅弹轻而易举地撕碎了那种所谓祖传的漆皮盔甲,把幕府武士引以为傲的荣耀打得粉碎。
“妖怪!他们用的是妖法!”
幕府军崩溃了。
大久保利通,这位西乡隆盛的搭档,著名的维新三杰之一,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政治家,正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身边的记录官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