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这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就是打我尼古拉·巴甫洛维奇的脸!’”
想到这儿,皇太后笑了。
“你爸爸啊……这辈子唯一的温柔和骑士精神,大概全花在我和那几个保护我的瞬间上了。”
但是,话锋一转。
那种刻骨铭心的遗憾又涌了上来。
“你看他们那对(指亚历山大一世夫妇)……他们十四十五岁就热恋,成为少年夫妻,然后就因为种种原因吵了一辈子,冷了一辈子。直到最后,到了塔甘罗格(亚历山大一世去世的地方)那个鬼地方去疗养,两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才在那最后的几个月里,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找回了那种初恋的感觉。”
那是多么凄凉的回光返照啊。两个原本可以一直相爱的人,被宫廷、被战争、被外遇给活生生蹉跎了一生。
“他们一起看日落,一起散步。不再是皇帝和皇后,只是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
“如果说遗憾……那就是他们最后幸福了,却一起走了。”
“而我呢?”
皇太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把原本属于尼古拉一世的大扶手椅,已经落了灰。
“我和我的尼基……我们曾经那么相爱,那么……轰轰烈烈。可是,他走得那么急,就是不等我……”
“其实我和伊丽莎白嫂子,又何尝不是……一对苦命的妯娌呢?她是苦在中间,我是苦在结尾。”(其实也都挺好的了。)
一番话,说得奥尔加也忍不住再次泪流满面。这就是皇家的女人啊,光鲜亮丽的背后,全是说不尽的心酸。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皇太后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这些沉重都随着叹息吐出去。
她招招手,让贴身的女官去取一样东西。
很快,一个虽然有些古旧,但雕工异常精美的首饰盒被捧了上来。
皇太后用那双颤抖的手打开盒盖。
一道柔和而神秘的光,瞬间充满了狭小的视线。
那并不是什么大钻戒。
是一条造型极为独特、完全由最顶级的深蓝色青金石和温润的珍珠编织而成的……双层项链。中间那颗最大的巴洛克珍珠上,还用微雕刻画着一个天使的侧影,而那个侧影的面容,隐隐约约……正是那位绝美的伊丽莎白皇后年轻时的模样。
“这是当年,她临终前……送给我的。”皇太后声音哽咽,“她说本来应该是传给她的女儿的,但她那些孩子……都没留住。”
“现在。”
皇太后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满是好奇的小玛丽·特蕾莎。
“过来,孩子。”
她亲自,用颤巍巍的手,将这条承载了两代绝美皇后祝福与悲伤的项链,戴在了这个12岁的小女孩那细嫩的脖颈上。
“外婆把它送给你。”
“希望你,能带着它……活成那个,我们都曾经梦想,但最后都没能完全得到的……幸福模样。”
“要像你妈妈一样勇敢,像你那位伊丽莎白舅婆一样美丽。但……千万不要像我们一样,去等那份迟到的爱。”
小玛丽摸着那凉凉的珠子,她可能还不太懂这份礼物有多重。但她能感觉到,外婆的手很暖,眼神,很深。
“嗯……我答应您,外婆。”小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要像……整天写信来给安东的爱丽丝姐姐一样!找个自己最喜欢的人,然后……让他每天给我画画!”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奥尔加“扑嗒”一声,鼻涕泡都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她无奈地揉了揉女儿的头,“怎么跟那个爱丽丝学坏了!”
皇太后也笑了,那是一种释然。
“挺好。”
“敢去爱,才是罗曼诺夫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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