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好奇地接过来。
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感。不是诗,不是歌词,而一份份……关于如何筹划“慈善机构”、如何管理“医院账目”、甚至是如何“组织妇女救助会”的详细计划书!
甚至在角落里,还依稀能看到一些关于“女性经济独立”的早期思考断句。
“这是?”爱丽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约瑟夫和我,还年轻时……在匈牙利最困难的时候写下的。”
玛丽亚温柔地解释道。
“那时候,我们想,如果政治走不通,那就走人心。一个女人,如果能在那个充满着男性权力的世界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别人抢不走的‘事业’(比如慈善、比如教育、比如艺术)……”
“那么,不论这个世界怎么变,不论你的丈夫是皇帝还是平民,你都能……活得有尊严,有底气。”
“这些想法,当时太超前了,实施起来很难。但现在……我觉得,在英国,在你父母那样的支持下,你或许能做到。”
她轻轻拍了拍爱丽丝的手。
“把这个带回去。不要只把它当成废纸。当你以后觉得画画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看看这些。”
“我把它送给你。”
“希望你和安东以后在一起的时候,不只是风花雪月。而是……能一起去做点什么,真正能留在人心里的事情。”
“这比一时的激情,要长久得多。”
听到“以后在一起”时,爱丽丝就不自觉地低头脸红,这才哪到哪!怎么什么事都逃不出大人的法眼啊。
爱丽丝看着手中这份比任何珠宝都更“厚重”的礼物。她那颗原本只装着风花雪月的艺术之心,忽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一块。
变得更扎实,也更……明亮了。
“谢谢您,奶奶……”她把手稿紧紧抱在怀里,“我会……好好学的。一定!”
“好孩子们。”
玛丽亚·多罗特娅靠回了椅背,脸上露出了属于那个时代女性少有的、完成了交接后的轻松与释然。
“去吧。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来。”
“记住。不管嫁到了哪里,变成谁的妻子。”
“首先,你们要……先是你们那个‘自己’。”
……
夜深了。
维琪和爱丽丝各自捧着礼物回到了房间。
没有争吵,也没有玩笑。
两个从小就没怎么吃过苦、一直活在父母羽翼下的大女孩,在这异国他乡的古堡里,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了——
除了那个“公主”的头衔之外。
她们未来的人生,到底要有些什么,才算真的……不白活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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