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裂的瓷片,劈头盖脸地溅了麻三一身,他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躲都不敢躲一下,任由那高温的茶水将脖子烫起一片燎泡。
“呵。”
刀疤强怒极反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麻三面前,用脚尖抬起他那张惨白的脸。
“麻三,你跟我几年了?”
“五……五年了,强哥。”麻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五年。”刀疤强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冷,“你现在告诉我,我万贯堂几十个带刀的好手,跑到乡下,被一个泥腿子猎户,打成了这副狗德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剐在麻三的心上。
麻三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给出一个让刀疤强满意的解释,自己这条腿,怕是真的要被剁下来喂狗了。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强哥!不是我们废物啊!是那个江夜……他……他根本就不是人!”
麻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他就是个妖怪!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挪到刀疤强脚边,抱着他的腿,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我们十几把刀一起砍过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强哥,您知道吗?就像是砍在影子上!一眨眼,他就没了!”
“然后……然后就听到骨头断掉的声音!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飞出去,我们……我们从头到尾,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还有那颗石子!”麻三指着自己那条废腿,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骇然,“隔着十几步远,随手一弹,就跟强弩射出来的一样!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强哥,他就是个妖怪啊!”
听着麻三这番近乎疯癫的描述,刀疤强脸上的冷笑慢慢凝固了。
他一把揪住麻三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神凶狠如狼。
“废物!”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麻三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血丝。
“被一个乡下猎户吓破了胆,还敢在这里跟老子胡言乱语!我看你们是安生日子过久了,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然而,骂归骂,麻三那恐惧到扭曲的表情,却不似作伪。
刀疤强松开手,任由麻三瘫软在地。
他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一个能酿出异虎神酒的人,一个能赤手空拳逼退狼群的人,一个能让几十个亡命徒连衣角都碰不到的人……
难道,真是什么隐世的高手?
但随即,更强烈的贪婪,便如野火般烧掉了他心中那一丝丝的疑虑和忌惮。
异虎神酒!
那可是真正的神物!
若是能弄到酒,再弄到酿酒的方子,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到那时,区区一个万贯堂,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刀疤强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的疯狂与狠厉所取代。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阴冷的目光扫过所有手下。
“都给老子听好了!”
“明天一早,所有人,带上家伙!把库房里那几架专门用来收账的劲弩,也他娘的给老子带上!”
刀疤强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明天,老子亲自带队!”
“踏平稻花村,拿下异虎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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