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见府衙门口这么热闹,一个个端着饭碗、抱着孩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你们说,江大人这是在干啥呢?”一个卖炊饼的汉子伸长了脖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旁边一个自诩见多识广的算命先生,听着动静,煞有介事地说道,“听听这动静,挖坑、立柱、拉线……这分明是在布阵!”
“布阵?”周围人顿时竖起了耳朵。
“没错!”算命的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压低声音,“听说那赵王死得不甘心,冤魂不散。江大人这是在布‘锁龙大阵’!你们看那黑线,像不像锁链?那就是用来锁赵王魂魄的!”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那些黑乎乎的电线,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瞎扯淡!”
人群里挤出一个胖大婶,手里还攥着把瓜子,一脸不屑,“什么锁龙阵,我看啊,这就是江大人体恤民情!”
“咋说?”
“你们没看那线拉得多高吗?又黑又结实。”胖大婶指着半空中的电线,“咱们江临郡雨水多,被子容易潮。江大人这是给咱们修‘晾衣绳’呢!以后谁家被子没地儿晒,往那一搭,嘿,多敞亮!”
“晾……晾衣绳?”
众人面面相觑。
这理由听着离谱,但看着那横贯街道的长线,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脑洞大开的时候,沈秉钧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结果一看门口这阵仗,也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何物?”
沈秉钧走到一根刚立好的木杆前,抬头看着上面那一串串白色的绝缘瓷瓶,眉头紧锁。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见过修桥铺路的,见过造塔建庙的,可从来没见过在大街上竖木头桩子挂瓷碗的。
“岳父大人。”江夜正好走过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贤婿啊,你这是……”沈秉钧指着那电线,欲言又止。
江夜刚想解释这是电力传输系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个古人讲电子流和电磁感应,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沈秉钧围着木杆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仿佛参透了什么天机。
“老夫明白了!”
沈秉钧一拍大腿,指着那些木杆的排列方位,一脸笃定,“贤婿,你这莫非是按《易经》八卦之方位布局?你看,这根在乾位,那根在坤位,黑线连接天地,瓷瓶色白属金……妙啊!妙啊!”
江夜一愣:“啊?”
沈秉钧越说越兴奋,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乃‘引火入金,金生水,水生木’的风水大局!
你是想借天地之气,保我江北特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贤婿真乃神人也,连这等失传的风水秘术都懂!”
周围的百姓一听郡守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
“原来是风水局啊!”
“我就说嘛,江大人怎么可能修晾衣绳!”
“江大人威武!为了咱们江北的风水,真是操碎了心啊!”
一时间,赞叹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几个迷信的老太太,当场就对着电线杆磕起了头,嘴里念念有词。
江夜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神特么风水局。
神特么乾位坤位。
我就是按直线拉的啊!
“咳……岳父大人高见。”江夜实在懒得解释,顺坡下驴,“您说是啥就是啥吧。”
说完,他赶紧溜去后院,指挥死士安装发电机组。
再待下去,他怕沈秉钧能这几根电线杆子扯到盘古开天辟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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