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孩子。”帕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尾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那语气里的潜台词再清晰不过：孩子的未来，轮不到她来定。

“那也是我的孩子！”冯天雪猛地提高声音，指尖死死攥着沙发巾，连指节都泛了白，“我不许！”她绝不能让孩子重蹈帕占的覆辙，坠入那个不见天日的深渊。

帕占的眸光骤然眯起，像被惹恼的猛兽，周身的冷意瞬间翻涌：“胆子倒是大了，敢跟我叫板？”他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膝盖，那是他即将失去耐心的征兆。

“这是原则问题！”冯天雪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哪怕知道自己在帕占面前如同蝼蚁，可在孩子的未来面前，她连害怕都忘了。

“呵。”帕占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突然倾身逼近，黑眸里映着她倔强的脸，语气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冯天雪，你是不是特别看不上我？如果能摆脱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这么多天……你有没有想过我？”

冯天雪愣住了，眼底满是不解。他们明明在谈孩子的未来，他怎么突然扯到了这些？想他？她几乎是被噩梦缠了半条命，午夜梦回时，全是他带来的恐惧与窒息，哪里有半分“想”的余地？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帕占见她沉默，心里的火气更盛。他以为自己已经让步了，留在苏黎世陪她待产，给她最好的照顾，可这个女人，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连一点真心都不肯给。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声音也沉了几分：“在你的世界里，你认为对的就是对，你觉得我是错的，那就是错？”

他这辈子，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么多掏心窝的话。在道上混，靠的是枪和狠劲，哪需要解释什么？可面对冯天雪，他却忍不住想辩解，想让她明白——他的世界，从来就没有“对错”，只有“活下去”。

“难道不是吗？”冯天雪迎上帕占沉冷的目光，心底的怯意又冒了上来，声音不自觉放小，尾音带着点发颤的倔强。她知道自己这话站不住脚，却还是不想轻易退让——那是她唯一能守住的，关于孩子未来的底线。

“那你可以主宰什么？”帕占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声音里裹着冷意，“你连自己的去向都做不了主，凭什么定义我的对与错？”

“你……”冯天雪被堵得说不出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啊，她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又怎么能评判帕占的世界？可那些军火、杀戮与危险，明明就是错的，是会吞噬人的深渊。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将所有情绪憋在心里，胸口闷得发疼。

“我们三观不合。”良久，冯天雪才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无力的气愤。她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帕占的耐心几乎耗尽，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痕，眼底翻涌着暴戾与隐忍——他真想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再也说不出这些惹他生气的话，可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却又硬生生收了力道。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清，狠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可面对冯天雪，哪怕她一次次忤逆他、惹他动怒，他却始终下不去手。就像此刻，明明气得想把她狠狠按在怀里教训一顿，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头，将那股戾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