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拆除的那天，阳光透过诊所的玻璃窗，在埃里克手臂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捏了捏恢复知觉的指节，骨缝里还残留着钝痛，却不妨碍他攥紧书包带——那里面装着补了半个月的笔记，他以为推开校门，就能把那场噩梦般的冲突彻底甩在身后。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没有阳光。埃里克刚报出名字，对方就把一份打印好的《退学通知书》推到他面前，油墨味混着冷气扑在脸上。“不用解释，”主任的钢笔在“原因”栏上敲了敲，声音冷得像冰，“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学校保不住你。”

“不该得罪的人？”埃里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是帕占？凭什么？”

主任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最终只吐出一句：“收拾东西吧，下午之前离开。”

校门在身后关上时，埃里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存着冯天雪的号码。他沿着人行道走了三条街，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书包里的笔记成了废纸，手臂上的伤疤还没褪色，现在连最后一点安稳的去处都没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喂？”冯天雪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我……”埃里克的喉咙发紧，“我被退学了。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我有话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清晰的拒绝：“抱歉，我不能见你。”

“为什么？”埃里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因为帕占？你怕他再找我麻烦？可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了！”

“正因为这样，我们更不该再有瓜葛。”冯天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他心里，“帕占的手段你知道，我不想你再受伤害。”

“不想我受伤害？”埃里克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和愤怒，“你这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怕我连累你？我当初跟帕占对着干，不就是为了帮你摆脱他的纠缠吗？现在我没了学上，没了未来，你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埃里克，你冷静点，这不是谁的错……”

“是你的错！”埃里克打断她，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太狠心了。我为你失去了一切，你却把我像垃圾一样推开。”

“埃里克，你别激动，我不能跟你说太长时间，我要挂了。”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传来，埃里克盯着屏幕上暗下去的名字，胸口的怒火像藤蔓一样疯长。他想起帕占的嚣张，想起教导主任的冷漠，最后定格在冯天雪那句“不该再有瓜葛”上——原来他拼尽全力保护的人，从来都没把他的付出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