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又有两把砍刀同时劈来。帕晨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用手臂挡住其中一刀,铁棍则狠狠砸向另一人的手腕。骨头碎裂的声响伴随着惨叫响起,可他的手臂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流。
“帕晨!”Mai目眦欲裂,红着眼睛嘶吼出声。她再也顾不得什么防守,如同暴怒的猎豹般冲上前,钢管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可蒙面人实在太多,她终究是分身乏术。
一把砍刀趁着空隙,朝着帕晨的后心狠狠劈下。
“小心!”Mai失声尖叫。
帕晨猛地侧身,砍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他闷哼一声,却反手将铁棍插进那人的肩胛,硬生生将人钉在旁边的货架上。
血腥味在仓库里弥漫开来,帕晨浑身浴血,脸上溅满了血点,却依旧死死护着Mai,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漏下来,混着鲜血落在地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Mai看着他摇摇欲坠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泪水终于冲破眼眶。她挥舞着钢管,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帕晨!撑住!撑住啊!”
仓库外的警笛声刺破雨幕时,帕晨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浑身浴血,后背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却依旧死死将Mai护在身下,直到支援的人手冲进来,将残余的蒙面人尽数制服,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Mai疯了似的扑过去,颤抖着探他的鼻息,指尖触到那丝微弱的温热时,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濒死的他,直到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将他抬上担架,她才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一路攥着他的手,指尖冰凉。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当晨曦刺破云层,医生推门而出,说“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还需观察”时,Mai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Mai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她褪下了往日的凌厉,素面朝天,眼底的红血丝一日重过一日。她亲自给帕晨擦身换药,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她趴在床边,一遍遍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碎了一场梦;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等他醒来就能入口,可那些苹果放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始终没能等到他睁眼。
第七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帕晨苍白的脸上。
Mai正握着他的手,轻声给他讲北城的桂花就要开了,指尖忽然感受到一阵微弱的力道。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褪去了往日的阴郁与隐忍,只剩下一片清明的温柔。
帕晨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Mai布满血丝的眼睛上,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落在她干裂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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