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开始在白纸上排线时,一根根线条均匀、流畅,深浅过渡自然,仿佛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一样,精准得令赵明程咋舌。
“天哪……林先生,您这手也太稳了!”
赵明程忍不住惊叹。
“我看到过很多学画的人,从没人能在第一次就做到这种程度。”
林灿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在赵明程的指导下,他开始尝试绘制一个简单的立方体。
他的观察力同样敏锐,透视关系一点就透。
对明暗交界线的捕捉和灰面过渡的处理,凭借着对光线和物体结构的超常感知,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画纸上,一个结构准确、光影感十足的立方体迅速成型。
虽然笔触还略显青涩,但那份精准和稳定,已经远超普通初学者数月的练习成果。
“林先生,您……您之前当真没有学过素描吗?”
赵明程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确实没有系统学过,”
林灿放下炭笔,语气温和
“不过,我确实很喜欢绘画。”
“在报馆工作时,常看画师们绘制插图,偶尔也会自己随手涂鸦几笔,只是不成章法,让赵老师见笑了。”
他适时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化解了对方的疑虑。
“原来如此!”
赵明程心下恍然,不由得松了口气。
林灿的谦逊与专注,让他确信这位雇主是真心向学,而非一时兴起。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一丝隐忧取代:以林灿这般惊人的领悟力,自己能教授他的时间恐怕不会太长。
这份酬金丰厚的工作,或许转眼就要结束。
但转念一想,若能借此机会与林记者这样的人结下善缘,比起一份短暂的教职,这份人脉显然更为珍贵。
林灿何等眼力,赵明程眉宇间那细微的情绪波动,早已尽收眼底。
他洞悉对方心中那点辗转思量,却并不点破,也想借此观察一番这位年轻画师的心性。
两个小时的课程匆匆而过,第一次素描课临近尾声。
“这些画板和画具,就留在这里吧。”
林灿指了指一旁的工具。
“也省得你下次再辛苦背来。之前给你的钱款,置办这些应该绰绰有余吧?若是不够,尽管直言。”
“够了!足够了!”
赵明程连忙应道,语气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说起来,置办这些画具统共只花了几元出头,您给的钱还剩下不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口袋,想要将余钱取出。
“赵老师不必客气,”
林灿摆了摆手,温和地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些余下的,就当是请你喝茶了。”
“下次你来之前,可以先去酒店前台问一声。”
“若我已回来,便可直接上来;若我尚未返回,就麻烦你在大厅稍坐片刻。”
“到了约定时间我若仍未到,你自行离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