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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请给我两杯卡布奇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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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弄月穿了套装,也画了淡妆。CHANEL的新款秋季裙装。法国GUERLAIN白领淡妆系列。

长发挽起。没有任何首饰。她重新涂了一遍唇彩,虽然十分钟前她已经涂过。她知道自己必须扮的优雅高贵,并且时时把微笑挂在脸上。

不能很张扬,也不能毫不张扬。因为至少现在,她还没有摆脱陆少夫人的身份。有时候身份就像是一件衣服,你穿成哪一种风格,就有哪一种风格的行事规矩、态度气质约束着你。

她走进嘉隆集团大厦,然后进了电梯。电梯里有很多人,面带微笑,友好或者是不友好的打量着她。這种打量并不持久,他们很快的又开始专注于自己手中的资料和文件。

工作是永远繁忙。竞争是永远激烈。很多无法疏解也无法言喻的说辞。上班族最聪明的地方在于明确的知道工作对于自身的价值。

或者工作已成为生活的全部。

弄月淡淡笑着。突然内心静静的欢喜起来。对于生活,即使曾经觉得活不下去,然而竟然依旧保有好奇心。生活,好似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這残存的好奇也消磨殆尽。然后才是毁灭的开始。

她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外联部经理办公室。

当然這不是她的办公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忘记了敲门。于是一个男人裸露的上半身成了跃入她视野的第一道风景。

很高大的男人,身材精壮。腹肌历历可见。他仿佛没看见她一般,径自把白色衬衣脱掉,然后立刻把它用作毛巾,擦了擦两臂及腋下,伸手捞起茶几上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了另一件白衬衣,然后迅速的穿上。

他只扣了最中间一颗和最下面一颗扣子,然后就把挂在旁边衣帽架上的西装哗啦一声套上了。然后拎起换掉的衬衣往小臂上一搭,就向门口走来。

他越过弄月的身边走去门口,然后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旋身走回,站定在弄月面前,弄月看到他脸上那极为勉强的笑意,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陆少夫人,初次见面。”声音很清淡。却也没有刻意的不友好。

弄月伸出手,结果面前的男人只是把那件衬衣扔进她手里,“那就麻烦你帮我送去干洗店吧。”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坐定,在一台草绿色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起来。弄月转身。

“等等。”

她站定。一个大大的破旧的行李包扔到她怀中,弄月努力的接住。很重。

“這些也一起带过去吧。记得让他们开发票。”他简单的交待,然后重新走回办公桌。重新开始敲打键盘。

弄月站在那里。没有动。

“哎,”几分钟后男人突然叫道,几秒钟后的沉默,又突然轻笑出声,“你还站在那儿呢,正好,回来的时候,帮我带杯卡布奇诺,干洗店右手边第二家的。大杯。”

敲打键盘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规律而且不间断。

弄月终于抱着沉重的脏衣服走出去。带上门的那一刻,忽然听到低低的一声咒骂,“FUCK,又输了!”

嘉隆的交通环境自然没得说。古来商家就懂得天时地利的造化。

弄月收好干洗店的卡,也收好那一沓发票。然后往右边走。果然看到一家咖啡店。外卖窗口上竖着一个大大的牌子:外卖,两杯以上,送曲奇饼。

弄月站在那里排队。好长的队伍。

后来人群有一阵小小的骚动,她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一个略略肥胖的姆妈抱着一个裹得严严的孩子正从车里走出来。

一个戴墨镜的时髦女人接着下了车。“徐婶,宝宝给我。”她说。她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好,然后像个女王一样走进了咖啡厅。

弄月抬头看了看,大厦很高,一楼全部租赁出去,各种商铺应运而生。這家咖啡店之上,是一个美容沙龙。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竟是蓝心蕾冷艳而魅惑的巨照。

“小姐,请问要些什么?小姐?”

“请给我两杯卡布奇诺。”弄月转回头,淡淡说,“大杯。”

接过打包好的咖啡,也得到了三块烤得酥香馥郁的曲奇。弄月匆匆离开咖啡店。

“小姐。”

她站定。有些不愿意回头。她抓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回过头去,“徐婶,好久不见了。”她一边咀嚼,一边微笑。看到那个和蔼的女人眼神中的笑意,“你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小心别噎着。跟小时候一样贪吃啊。”

弄月点点头,微笑,“我先走了,仰止在等咖啡呢。”

“嗯,快去吧。”姆妈抬了抬手,笑容醇厚的像熬了很久的八宝粥,带着俗暖的馨香和熨贴的温度,“你过得挺好。”仿佛自言自语。

弄月回转身。慢慢地咽下曲奇。味道果然很好。面粉里面甚至加了百合。

她静静的走了。

*********************

走进大堂的时候,看到了陆仰止。

他从正门而入。黑上衣,白西裤。有点不伦不类。却也气宇轩昂。面色淡定。接近冷静。這是他最普通的表情。

所有人,碰到他,无论如何都会立即停掉手中的工作,躬身问好。陆仰止的嘴角总会及时地泛起淡淡笑意,微微颔首,“辛苦了。”他说。对每一个向他行礼的人這样说。

然后他走进了他的专属电梯。一串密码。

陆仰止的专属电梯直达6楼。和员工电梯正对。金色镂空雕刻的花纹,正中一枝银色玉兰,在电梯门每次打开的时候,花朵被一分为二。听不到任何破碎的声音。

弄月看着那枝玉兰。长时间的无语。CHANEL的套装口袋里放了一块巧克力。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掏出来。

走进员工电梯,回转身的霎那,看见陆仰止望过来的目光。只一霎那。然后很多的人涌进来。然后门轻轻的闭合。

1楼。人群已经渐渐散去。14楼之后,只剩她自己。她抬头盯着闪烁的数字。16楼,门开了。

“我不知道這部电梯這么慢。”陆仰止站在外面,静静嗤笑。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早啊,老婆。”瞥见她手中的咖啡,便理所当然的取过一杯,喝了一口,“干洗店旁边第二家的?”他淡淡问。

弄月点头。没有什么讶异。

“我不知道陆老先生为什么這么做。不过既然来了,就好好工作吧。”他把喝了一口的杯子放回她手中,然后在那小小的纸袋里取出一块曲奇,放进嘴里。“关于离婚的事,晚上我们回家再商量。现在我得走了。”

他重新取过他的那杯咖啡,然后进了弄月身后的這部电梯。在电梯门关闭之前,陆仰止又匆匆走了出来。走来她面前。

仿佛是很兴味的看着她,目光却是清冷的。弄月抬头与他对望,看到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仅仅是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弄月,”他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我忽然想要跟你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许我有点累。”他轻点一下头,沉默了几秒。弄月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是厚重而温暖的。他的眉头轻轻蹙起,“嗯,好好工作。”他说。

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曲奇很好吃。”他说,重新进了电梯。

电梯门慢慢的关上。弄月转身,看到他一脸的索然。

“我的咖啡好了么?”

“呃,康经理。”弄月快速走进办公室,把手中一杯咖啡轻轻放在那台草绿色的笔记本旁边。然后静静站着,等着吩咐。

“我叫康粲。在公司你的确需要叫我康经理。不过要是你想直接叫我名字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男人没有抬头,先喝了一口咖啡。一大口。像渴极的人在喝一杯水,“你回来的太晚,咖啡冷了。”他淡淡说。

“我帮你拿去加热吧。”弄月说。

“不用了。”康粲忽然站了起来,端着咖啡轻轻踱了几步,然后走来她面前,“你说,我要叫你陆夫人,还是庄小姐?”口气仿佛很是为难的样子。

“你可以直接叫我庄弄月,我没什么意见。”弄月回答。

“嗯。”男人走近了一点,轻轻点着头,“可你毕竟是嘉隆的少夫人。這样叫好像不太妥当。可是依照我的性格,又不太习惯叫什么夫人小姐的。你说怎么好呢,弄月?”

最后一句叫得极为轻柔。也极为讽刺。

弄月没有回答。不过,一只大手倒是伸到了她面前,她手中的纸袋,纸袋中的最后一块曲奇被那只手夹出来,然后她听到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真是好味道。”男人说。走回办公桌后面。

“旁边的桌子上是嘉隆外联部十年来的合作对象和订户。你重新整理后建立一个档案吧。最好详细一点,三天之后交给我。”

弄月看向旁边,脏旧的A4纸,一摞一摞,高高的,摆满了桌子。桌子下面,三个大大的纸箱,里面杂乱无章的躺满了厚重的文件夹文件袋。也躺满了沉寂的灰尘。

“啊,可能在仓库存了很久了,等你整理出来,這些就可以处理掉了。”康粲说。

********************

累。

這是脑海中唯一存留的词汇。成为陆少妇人以前的弄月是不会這样容易感到累的。這个名号让她变得没有力量。這算是为盛名所累吗?弄月淡淡笑着。

她打的回去别墅。房子找到了。但是她答应陆仰止今晚回去。

她在门口怔怔的站了一会。开始想念晓钟。她希望打开门后听到那个淡淡暖暖的声音。弄月,你回来了。她希望桌上摆着一碗熬的糯香的青菜粥。她希望那碗粥旁边有一杯蜂蜜水。

這算是忆苦思甜吗?庄弄月,你堕落了。而你又何时清醒过?她淡淡笑着,只有笑着。按了门铃。

“弄月。”

她抬头。来开门的竟然是小瞻。陆仰止妈妈葬后,他一直没有回来过。

“弄月妈妈。”

一个奶香柔软的小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的抱住了她的双腿。

“弄月妈妈,小语想你。”小语仰着小脑袋,像只小猫一样轻轻在她腿上摩啊摩,一边笑嘻嘻的看着她。弄月看见她少了一颗门牙。小脸红扑扑的。“抱抱。”她向她伸出了一双圆乎乎的小手。仿佛她就是她小小手掌想要拥抱的世界。

孩子渴求的眼神难以令人拒绝。弄月你有过吗,当你年幼,你拥有过這种眼神吗?

她蹲下身轻轻抱起小语。孩子便环了她的脖子,一颗小脑袋也倚进弄月的肩窝,脸上溢满甜蜜无比的笑意。

“大哥,你回来了。”弄月轻轻对陆赞点头招呼。陆赞依旧微微笑着,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而陆仰止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弄月和小语表演母女情深。

“工作还好吗?”陆赞开口,“爷爷说你开始到嘉隆上班了。还好吗?”

“嗯。”弄月点头。忽而发现小语正在对着小瞻做鬼脸。于是偏头,看见小瞻清淡的眼神。

“弄月妈妈,瞻哥哥,也想抱抱。”小语说。

“幼稚。”少年淡淡说。撇开了眼神。表情始终淡淡的。

弄月笑了笑,放下小语,然后轻轻拥抱了侧身而立的少年,感觉到孩子微微的一丝僵硬,“小瞻,好久不见。”她说。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你长高了。”她轻轻说。

“只是两厘米。”孩子的声音有些缥缈。弄月听出了他话中多多少少带的那么一点点少年的自豪和欣喜。

弄月放开了他,“两厘米哦,该发奖品。你想要什么?”

“我没想要什么。”小瞻转身,开始走上楼梯,“我回房睡了。”他说。

“小语也要。和瞻瞻睡。”小语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开始费力的往楼梯上爬。甚至因为努力而发出小动物一般的吼叫声。

“女生不能和男生一起睡。”

“小语可以。”

两个孩子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二楼。客厅忽然变得大起来。

“弄月,我们改天再坐下来谈谈吧。”埋在沙发里的陆仰止忽然幽幽的说。

********************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依旧无法令自己不继续下去。明明知道那是梦,也一遍一遍的在心中默念,弄月,弄月,那只是梦。只是梦。

然而还是走进了那片虚无中。花非花,雾非雾。被一种真切疼痛的感觉捆绑,仿佛被束缚的蝴蝶,挣扎受伤扑打张皇,却始终无法在春光明媚的季节里破茧。只能就着自身逐渐腐烂的味道,抚摸触角。

弄月感觉到寒冷。

她看到了那个孩子。又一次看见她。她萧索的背影,僵直的马尾,还有光影之间斑驳的地带。她被暮色笼盖,静静站在那里。静静的,静静的。

而她自己,则站在马路对面。静静的看着那个孩子。她很想转身离去,可是她无法迈开步伐。仿佛一根绳子沉重的牵引了她疲累的目光。她甚至无法喊叫,她根本不想喊叫。可是她感觉到失声般的痛楚。

因为仅仅只能看着。那种痛楚便更加勒紧了她。

马路上车来车往,像影子一样倏然而来倏然消逝。一切灰蒙蒙无法看清。是那般的寂静,寂静得令听觉发疼。

她在看着那个孩子,看得绝望。很想离开,却找不到出口。上下左右,没有任何的出口。她被固定在那里,长久地望着一个孩子的背影。直到绝望,依旧无法离开。

除非醒来,否则你是无法离开的。她听到内心的声音。

于是她终于醒过来。不是因为听从了内心,而是喉咙焦躁的感觉把她拉出了梦境。她下意识的摸摸额头,只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手掌。她取过旁边桌上久置的一杯水。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粒淡黄色的药片。

她把药片轻轻放进嘴里,然后大口的喝下了那杯水。满嘴的苦涩。

然后她掀开被子,走去阳台。

阳台上竟然撒满了月光。一地亮白。她很快也看到阳台一角,一明一暗的火光。她闻到雪茄的味道,在深夜,带一股涩涩的甜香。

“你怎么没睡?”

是陆赞的声音。声音很恬静,像是水,也像是满地的月光。

“做了一个梦,就醒了。醒了,然后睡不着。”弄月说。她穿了长长的棉睡袍。轻轻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只脚随意的踩在一条横栏上,然后侧了头,看着雪茄火光中陆赞忽明忽暗的侧脸。

那张脸有些沉重。也许因为深夜赋予了它另外一种颜色。弄月不想探究,她知道很多人喜欢深夜,喜欢深夜之中的放松。于是她不再看他,把视线投向整个园子,空气凉薄安静,没有花香,也没有秋虫低吟。

“我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陆赞的声音轻轻流泻在夜色中,“也很久没有失眠。也许因为正在慢慢变老。但心里却总认为自己没有那么老。”

“人的心和身体本来就很很难同步成长。”弄月轻轻说。也许夜色阻隔了视线,声音成为重要的感知信息,听来竟如夜色一样柔和。她渐渐感觉到轻松,仿佛放逐在空气中一片草叶,轻轻地游荡。

“這几年我一直很快乐。我也令自己感觉到這些快乐是真实而触手可及的。我拥有小语。這令我幸福。”

声音喃喃。弄月没有打断他。她依旧趴在栏杆上,只是她静静看着那个面色掩藏在黑暗中的男人,他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看向远处。

“我长时间的询问自己到底什么是幸福,然后开始厌倦自己的提问。因为我明白我之所以這样问,是因为我根本就无法感觉到自己是否幸福。我以为满室的花可以令我心情平静,可是我知道我仅仅是在欺骗自己。這让我沮丧。”

“你……”弄月有些讶异。

“我的妻子前天死了。她死的时候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她的女儿和丈夫在旁边看着她。小语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唱歌,我告诉她,床上的阿姨听了你的歌会很开心。二十五分钟后,医生告诉我,她终于不必躺在病床上了。她已经在那张床上躺了整整四年。”

“然后我请求牧师把她埋在她的情人身边。我应该成全她。所以我成全了她。

“我本该早点成全他们。

“四年前,我就该成全他们。”

他不再说下去。开始慢慢的吸烟。一口。一口。烟圈散落在空气中,带一点暗哑的凄迷,然后很快散去。消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还爱她吗?”弄月忽然问道。看见陆赞望过来的眼神。他轻轻笑了笑,“不知道。”

“那你现在是在伤心难过,还是在自责?”

“不知道。”陆赞开始滑动轮椅,“弄月,我想我总有一天会讲這样一个故事,只是没想到听故事的人是你。”

“小语,她从来不知道那是她妈妈吗?”

“我永远不会让她知道。”陆赞已经沿着长长的回廊回去卧室。

弄月依旧站在阳台上。她裹了裹睡袍,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点也不新奇的故事。虽然并不完整。不同之处仅仅在于,为什么发生在陆赞的身上。有那样笑容的男人,心里为什么要藏着這样的故事?

只是,這些,也并不是好问题。

弄月慢慢走出阳台。打开卧室的门。

“别开灯。”

她被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仅仅只有一瞬,她也被吓到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平息惊惧,然后静静开口问。陆仰止坐在床上。窗帘不知被何时打开,有月光流泻进来,虚妄着,像一片海。

“你走上阳台的时候。”他回答。

“你都知道?”

“偶尔关心一下妻子是做丈夫的义务。”陆仰止仰头看着她。

“是么,真是伟大的义务。”弄月淡淡嗤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你真的要搬出去?”

“我好像没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为什么?”

“厌倦。”

“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抛夫弃子了?”陆仰止也钻进了被子,并且一只手轻轻搭过她的枕边。

“在滥用成语這方面你也很有天赋。”弄月低声说道。

“嗯。我也觉得。”陆仰止淡淡的声音,“明晚‘天使容颜’要签订新的协议公司,他们希望我携妻参加。”

“這是离婚的条件?”弄月轻声问。

“不要一再的检验我的容忍度,好吗,老婆?”陆仰止的声音渐渐的沙哑而动听起来。

“我明白了,物尽其用是没有错的。”沉默片刻,弄月终于回答。

陆仰止下床,开门,“蓝心蕾也会来。她已经答应重新为‘天使容颜’作代言了。”

门轻轻的阖上了。

弄月裹紧薄被。感觉到流泻了满床的清冷月光,正慢慢的浸润整个房间。她忽闪了一下眼睛。忽然听到睫毛扑打眼睑的声音,那样的清晰可闻。

二十六、

我把它刻在霜花上了

因为晨起就会消逝

你给我的那句誓言

我把它刻在秋夜的霜花上了

天亮之后,陆赞就带小语离开。小语甚至还在梦中。他说该回去打理一下花圃,他已经离开太久。

弄月微笑点头。陆赞亦微笑,“还好我有个不错的理由。”

小瞻顺路去学校,也一起离开。

陆仰止坐在黑色阿尔法里,始终默默。弄月站在车门前,良久,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這么不愿意坐进去。于是她进了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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