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松园并不是秦家的主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它有三百多天都是空着的。
可即便是这样,它也是整个秦家上下,戒严程度超过秦家主院的所在。
原因无他——这里是秦家的上一任家主退隐后,与其夫人的居所。
叶若虞与秦家长辈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扑一进入,乍见之下,室内都是些如老宅本身一样看上去古旧的家私摆设。可待细细看了,便会发现这些家具与摆件,每一件儿的年龄,都比大泰王朝还要大上个百年。
并且,老归老,每一件的做工却又集了各道工序之精。以至于整体上看上去,朴简却又不死气沉沉,相反的还隐隐漏泄出几丝古拙的深邃流光。
走过金丝楠木雕花精美的玄关,绕过大块的紫翡翠嵌银边儿画屏,豁然开朗的开阔大厅中,两旁的藤木官帽四方椅上,数几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数十或徐娘半老,或青葱年华的妇人、少女分席而坐。男人们静默不语,妇人与少女们偶几个正在低声讨论些什么。
而在这厅中的最高处,一对面目慈爱,须发皆银白的耄耋老人,正坐在那里相互交谈。
叶若虞跟着赵梓衍在厅中站定,眉目之间的乖顺更甚。
她知道,高堂之上的两位就是赵梓衍的外祖父母,而两边坐着的,便是秦家其他几位老爷与他们的家眷。
她更知道,当她的脚步踏入这间大厅时,这些看上去神色未变的长辈们的眸光,便都已经不着痕迹的开始对她进行打量。
“爹,娘,儿子回来了!”秦书鸣的语气里带着欢快,首先开口道:“呐,四哥我给你们接回来了!梓衍和咱外甥媳妇儿,我也给你们接回来了!”
说着话,他错开身子,将与他并列走进来的秦书正指给高堂之上的秦家老太爷和老夫人看。之后才依次是赵梓衍与叶若虞。
秦家老太爷与老夫人在他们这一些人进来时,便已经停了交谈。只是当时,他们的眸光都是直接落到了赵梓衍的身上。
所以,在秦书鸣说完话之后,这两位老人才又看向自家四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