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摆明了在告诉他,她背后的老板,世纪集团,要定的大中电器。
他老柳同意与不同意都无关紧要。
锦上添花?
雪中送炭?
柳智心中冷笑,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阳那小子,早就绕开他,直接搞定了张大中!
他柳智手中的这20%大中股份,价值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能与张大中、李家基金会博弈的筹码,而是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要么,按照姓陆那小子的意思,以一个“公道”但绝不溢价的价格卖给他,换取那小子在上市公司层面“支持”他、共同对抗李家父子的“盟友”身份;要么,彻底撕破脸,拒绝出售,甚至转头去向李家父子告密,彻底绑死在李家这条船上,成为李家对抗那小子的马前卒,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柳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窗玻璃,内心的天平在巨大的压力下反复倾斜。
卖给陆阳?
等于亲手将自己布局的电器零售终端(虽然是鸡肋)送给了最大的潜在竞争对手,自断一臂。
未来在PC渠道上,脖子可能真的会被陆阳卡住。
国科院的名头,在商场上未必时时管用,尤其是面对陆阳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背景同样深厚的“野蛮人”。
不卖,投向李家?与陆阳彻底结下死仇,这个年轻人的狠辣手段他刚刚才领教过。
李家父子?
那是真正的贪婪巨鳄,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最终很可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而且,国科院的态度明显是倾向引入陆阳制衡李家,自己若公开倒向李家,等于直接违逆上意,后果不堪设想。
“驱虎吞狼…引狼入室…现在,我他妈连做选择的权利,都快没了!”柳智痛苦地闭上眼,魏舒最后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反复在脑海中闪现。
时间不等人,姓陆的那小子不会给他太多犹豫的机会。
最终,那股对李家更深的忌惮、对国科院意志的服从、以及眼前急需陆阳这个“强援”来暂时稳住阵脚的迫切需求,压倒了所有的不甘和对未来隐患的忧虑。
“罢了!”柳智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疲惫,转身按下了内部通话键,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通知法务部和投资部负责人,立刻到我办公室。关于我们持有的那部分大中电器股权…准备启动出售流程,买方是…鹏城世纪集团。”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港城,太平山顶的奢华宅邸内,气氛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清代官窑茶盏在李超人身前的地毯上摔得粉碎,碧绿的茶汤和瓷片四溅,如同他此刻失控的怒火。
“废物!都是废物!”
这位以涵养深厚著称的商界巨鳄,此刻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平静。
他刚刚接到了来自京城最隐秘渠道的急报:陆阳不仅秘密拿下了张大中,竟然连柳智那老狐狸也顶不住压力,同意出售联响控股持有的20%大中股份!
“父亲!柳智这个老匹夫!他竟敢背叛我们!”一旁的李则楷更是暴跳如雷,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大中电器!
这本该是他计划中狙击陆阳、同时敲打柳智的一枚关键棋子!
他连收购资金五亿港币都备好了!
若非父亲在去年金融危机最动荡的时刻,以“风险过高、现金为王,不能让人误解李家当了叛徒”为由强行按下了他的计划,他早就入主大中,与联响一起给姓陆的大陆仔好看了!
结果呢?
他被迫背弃了对张大中的承诺,转而在股市上做空联响想捞点补偿,却没想到最终便宜了陆阳!
这种被愚弄、被截胡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狂。
“他不是背叛,是愚蠢!是懦弱!”
李超人声音冰冷如刀,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里。
“被陆阳那个后生仔玩弄于股掌之上!为了眼前苟安,把能卡住对手脖子的筹码拱手相让!引陆阳入董事会?简直是自掘坟墓!”
他猛地转身,盯着巨大的落地窗外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那光芒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
“好个年轻后生崽…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好一个釜底抽薪!这个年轻人,他看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联响控股的虚名,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渠道,是家电零售连锁北方市场的桥头堡!”
李则楷冲到父亲身边,急声道:“父亲,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反击,立刻增持联响股票,在董事会上给柳智和那个姓陆的好看,还有大中,我们亚洲影音基金会还是第二大股东,我们…”
“够了!”李超人厉声打断小儿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反击?当然要反击!但不再是这种小打小闹!”
他眼中闪烁着老辣而危险的光芒,“世纪集团拿到了大中,就等于拿到了整合全国电器零售的最后一块重要拼图。
他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
是国美?还是明珠?或者…他真正的野心,是想借道零售终端,反过来控制上游的制造和品牌?”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精心计算的棋路上。
“柳智以为引入陆阳能制衡我们?”
“哼,他这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年轻后生仔的胃口,可比我们父子加起来都要大,通知你大哥,我们在联响董事会的代表,还有亚洲影音基金的人,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另外,动用一切资源,给我盯死这个年轻人在鹏城和京城的一举一动!”
“他吞下了大中,就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消化,这场仗,现在才刚刚开始,急什么?若你大哥在,他就不会像你这样毛毛躁躁……”
港城的夜,正被李氏父子滔天的震怒和冰冷的杀机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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