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一叹。
许思琪低着头道:“妈,节目的事,我会全力配合。”
杜媛媛大喜:“这才对,我马上去安排团队开会,咱们得把首播做得轰动!”她风风火火地离开花园。
许思琪轻抚女儿的脸颊,喃喃道:“霏霏,妈妈不能再逃避了。”
她决定化愧疚为力量:全心投入节目制作,用事业来麻痹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
鹏城,世纪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华灯初上,为这座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都市勾勒出璀璨的天际线。
办公室内灯光柔和,却未能驱散殷明月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她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地毯繁复的纹路上。
陆阳刚刚结束与北方果美王玉光的电话会议,确认了联盟的存在,以及世纪集团作为世纪电器广场母公司参与果美新一轮融资并作为领投方的意向。
他放下听筒,转身便看到妻子少有的愁容,心头微微一紧,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
“怎么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接你老公我下班?是有什么心事吗?还在想你姐姐的事?”陆阳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殷明月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老公。”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说姐姐她……她为何偏偏要与我们作对?加入李家那个联盟,还要去和王总的果美打擂台……明明加入我们不是更好吗?可是她这样做,以后离我们不是越来越远了吗?”
她始终无法理解,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为何姐姐要选择站在对立面,甚至可能兵戎相见。
陆阳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明月,这不关你的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试图将妻子的责任撇清,“商场上的选择,复杂得很,这里面有利益,有野心,有被人利用的情结,唯独没有你的过错,明珠姐做出这个决定,是她基于自己的判断和立场,甚至……可能掺杂了一些被李家刻意放大的个人情绪。”
提到“个人情绪”,陆阳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想到了李家递到殷明珠手里的那份“意外消息”关于星加坡的许思琪和陆霏霏。
李家的手段,实在是精准又狠辣。
“可是……”殷明月的心结显然不止于此。
她靠在陆阳肩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当初,要不是姐姐她一心想去京城上大学,狠下心来非要悔婚,放弃嫁给陆阳哥哥你……又怎么可能会轮得到我这个小结巴……嫁给你,拥有现在的一切?”这份深藏心底的、带着一丝愧疚和命运转折感的认知,此刻在姐姐决绝的选择下,显得更加沉重和困惑。
天真善良的殷明月,固执地将姐姐今日的“敌对”行为,解读为对当年悔婚旧事的耿耿于怀和某种不甘心的延续。
她无法想象更深层次的商业博弈和李家的算计。
陆阳听着妻子天真又带着自责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温声道:“傻瓜,别胡思乱想,感情的事,错过就是错过,没有谁亏欠谁,你姐姐的选择,更多是商业上的考量。她是个骄傲且有野心的人,李家给了她一个证明自己的舞台,即使这个舞台……可能并不那么稳固。”
他顿了顿,决定给妻子一些更实际的信息,让她明白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样简单:“而且,明月,你不用太担心你姐姐会‘失败’到需要我们去‘赶尽杀绝’的地步。这次,她背后站着的,可是港城那位号称战无不胜的‘李超人’。长实集团的能量,非同小可。”
“啊?”殷明月听到“李超人”的名号,先是微微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担忧的对象瞬间转移,“那……那老公,咱们公司名下的世纪家电广场,还有你刚整合好的北方市场,岂不是会很危险?李家加上姐姐的明珠电器,还有金陵那个苏邻……”
看到妻子立刻为自己担忧,陆阳心头一暖,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分析的神色。
“也不能这么说。”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商战不是简单的加减法,你姐姐这次……其实处境并不算太妙。”
“嗯?”殷明月不解地看向他。
“明珠电器创立才一年多,”陆阳解释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份财报,“虽然扩张速度在区域市场算快的,但根基尚浅,她之前的快速扩张,主要依靠的是供应商的货款账期和银行的短期信贷支持,负债率已经高得惊人,达到了85%以上,这就像在钢丝上行走,一个不稳就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如今,她又响应李家的号召,要配合苏邻电器的节奏,继续向西南方向扩张,直接与我们在西部的盟友果美电器抗衡。这种跨区域的、激进的扩张模式,对资金的需求是海量的,管理难度更是几何级数增长,李家虽然投了钱……”
陆阳嘴角勾起一丝了然于胸的微讽:“长实集团投给苏邻电器是五亿港币,那是因为苏邻值这个价,张劲西有他的基本盘和团队。但投给你姐姐的明珠电器呢?据我所知,李家亚洲影音基金只给了5000万港币。这点钱,对于你姐姐现在想要匹配苏邻扩张速度、还要去挑战果美的计划来说……”
他摇了摇头,结论不言而喻:“杯水车薪。我估计,她的资金链,要不了多久就该绷紧到极限了。”
“那……”殷明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虽然姐姐站在了对立面,但血缘的牵绊让她无法不担忧,“那要是钱真的花完了,我姐她……她该怎么办?”
陆阳看着妻子担忧的脸庞,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预见性:
“凉拌。”
“要么,她只能继续寻求融资,但以明珠电器现在的估值和负债,以及李家已经占了先机的情况下,再引入新资本,条件会非常苛刻,她很可能需要让出远超过预期的股份,最终彻底失去对明珠电器的控制权,沦为李家的高级经理人。”
“要么……”
陆阳的眼神变得锐利,“拿钱走人。趁着现在公司还有点价值,把股份卖给李家或者其他接盘者,套现离场,保全一部分收益,但彻底告别自己亲手创立的事业。”
办公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窗外鹏城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殷明月苍白而忧虑的脸庞。
陆阳的分析冰冷而现实,像***术刀,剖开了明珠电器看似风光的表象,露出了其下脆弱的根基和即将面临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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