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创始人,将彻底沦为李家的高级打工仔,甚至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
与其在李家阴影下当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在世纪联盟的围剿中慢性死亡,不如……壮士断腕!
一个无比清晰、带着血性的念头在绝望中升起:卖!趁现在苏邻在华东的根基和品牌还有价值,卖个好价钱。带着真金白银抽身而退!手握巨资,以他张劲西的能力和对市场的洞察,大陆遍地黄金,未必不能另起炉灶,东山再起。总好过在这两头巨兽的夹缝里被碾得粉身碎骨,最终一无所有。
“好!”张劲西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商人的狠厉与决断,他斩钉截铁地对李超人说道:“既然李老板有此意,我张劲西……愿意拿钱走人!”
谈判随即进入最激烈的交锋阶段:
价格。
张劲西深知这是最后的机会,开出了一个“略高于当前市场估值,但又在李家承受极限边缘”的天价。
李则钜勃然变色,据理力争,历数苏邻面临的困境、未来的巨大风险、以及陆阳联盟带来的致命压力,试图将价格压到最低。
张劲西则寸步不让,咬定苏邻在华东多年积累的品牌价值、忠实客户群和物流网络是难以复制的核心资产,双方唇枪舌剑,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最终,一直沉默倾听的李超人缓缓抬起手,制止了长子的争辩。
他深邃的目光在张劲西那张写满决绝的脸上停留片刻,仿佛看穿了他急于套现离场、另谋出路的真实意图。
“一口价吧。”
李超人声音沉稳,一锤定音,“六亿港币,现金,你拿着你的钱,离开苏邻。”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是,张总,你必须把你一手带出来的核心管理团队,一个不少地、完整地给我留下来!”
“苏邻的运营,不能乱。”
六亿!
这个数字让张劲西的心脏狂跳了一下,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虽然离他开出的价码还有差距,但在当前四面楚歌的境地下,这已经是李家能给出的、超出“市场合理价”的“恐慌溢价”了,足以支撑他开启新事业的宏图!
“成交!”张劲西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离开团队固然心痛,但与六亿现金和彻底的自由相比,这代价他愿意承受。
协议以惊人的速度草拟、签署。
消息如同深水炸弹,在内地和港岛财经圈引发海啸。
媒体标题聚焦“李家天价接盘苏邻”、“张劲西套现六亿离场,成就新一代现金之王”、“世纪围城下李家重金押注未来,力争不败”。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这条爆炸性新闻占据,其声浪甚至压过了不久前世永联盟形成的余波。
报纸、电视、初兴的门户网站,乃至街头巷尾的议论,都充斥着对这笔交易的惊叹、分析与无尽的猜测。
张劲西这个名字,从未如此刻般以“现金之王”的姿态被反复提及,六亿港币的巨额现金,在九十年代末的内地,足以让任何人目眩神迷。
而李家在这场世纪联盟围剿下悍然接盘的魄力,也重新定义了许多人对这位华人首富韧性的认知。
鹏城,世纪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年轻城市蒸腾向上的蓬勃景象。
办公室内,却是一片与窗外喧嚣截然不同的宁静。
陆阳刚刚结束一个内部战略会议。
秘书陆妮妮步履轻盈地走进来,将一份汇总了所有相关重磅报道的简报放在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轻声汇报道:“陆总,港城和内地财经版都炸了,李家六亿现金全盘接手苏邻,张劲西彻底出局。”
陆阳的目光在简报那醒目的标题上停顿了不过一瞬,唇角随即勾起一抹极淡、仿佛带着一丝了然、又仿佛只是觉得有趣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呵…”一声轻笑,短促而意味不明,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他拿起简报,目光扫过那些分析李家意图、计算苏邻价值、惊叹张劲西套现的数字,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场足以改变华东家电零售格局的巨变,而仅仅是一步意料之中、甚至略显平庸的商业棋路。
“李家啊…”陆阳放下简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俯瞰的从容,“看来是真舍不得彻底离开这块大蛋糕。”
他抬眼看向陆妮妮,眼神清澈而笃定:“让他们待着就是了,有这只不甘寂寞的‘鲶鱼’在,时不时搅动一池春水,打点价格战,市场才不至于变成一滩死水,波澜不惊,热闹点好,老百姓也能跟着多受点实惠。”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扩大了一分,“就当是…我们给消费者长期发点福利了。”
陆妮妮认真记下老板的指示。
她深知这位陆阳哥哥的战略眼光,既然老板说李家是“鲶鱼”,那就意味着在老板心中,李家苏邻这个电器零售组合,已从战略级威胁**为可控的战术级对手。
然而,陆阳话锋一转,刚才那份闲适的调侃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声音也沉了几分:“倒是张氏父子…”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简报上张劲西套现六亿的醒目标题,“这六个亿的现金,分量可不轻。尤其在我们脚下这片热土上,现在可是遍地黄金,处处机会。这笔钱,足够撬动一块不小的蛋糕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妮妮,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妮妮,你接下来的一个重点任务,就是给我盯紧这位‘现金之王’的动向。
张劲西离开家电这个泥潭,手握重金,下一步会瞄准哪里?
是北上京城找关系寻门路?
还是南下特区搞地产?
或者…看上了哪个新兴行当?
任何风吹草动,你可要记得第一时间报给我。”
“明白,陆总。”陆妮妮立刻应道。
就在这时,陆阳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陆妮妮接起,听了几句,捂住话筒,神色略显凝重地转向陆阳:“陆总,是赣省那边的电话…我哥他说.....教学楼的项目…那边似乎…遇到点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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