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原以为这一男一女是夫妇来着,可听他们说话却又不是,又见一都群人都围桌坐了,心里更纳闷了,正偷眼瞟着不妨被润娘一问,愣怔了一会道:“咱们这儿除了汤包,再就是叫化鸡,蚂蚁上树、咸肉炖豆腐、黄金棍子鱼,头梳肉、红烧狮子头---”
润娘摆了摆手,不让小二再报下去,问道:“适才我着地菇汤倒好,你们这还有别的甚么时鲜菜蔬么?”
小二笑道:“娘子真正是来对地方了,这个时候换别家未必就有呢,咱们这儿鲜韭、春笋、荠菜、地菇、黎蒿(一种小笋,我们这边方言这么叫,普通话怎么说俺不清楚)马兰头,野芹菜都是有的。”
润娘笑道:“这才甚么时候呢。你们这就有这么些野意!”
小二得意道:“不然咱们怎么敢称信安第一酒肆!”
正说着,另一个小二端了汤包上来,润娘先就给周慎提了一只,给他插好了麦杆,又嘱咐他小心,这才转头接着向那小二道:“一个叫花鸡、一个狮子头、一份棍子鱼、一份炖豆腐,到于菜蔬你把菜拿来给咱们瞧瞧,可别是骗咱们!”
小二听了哭笑不得,道:“娘子哪里话,咱们怎么可骗---”
润娘撇嘴道:“无奸不成商,这才甚么时候呀。你们就有那么些野菜了?别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偏你们有?我却不信!”
小二笑回道:“娘子不知道,咱们的菜疏有汤家专供,刚过了惊蜇汤家就派人下去收了,虽不多却也够咱们下锅的了。”
润娘道:“真金不怕火炼,你既然真的有,拿来给咱们瞧瞧又有甚么不成的!”
小二听得润娘这么说,只得道:“好好,娘子硬要瞧,我拿些来给娘子瞧就是了。”言毕转身而去。
待那小二出去了,润娘不由一声长叹,刘继涛笑着问道:“怎么灰心了?”
润娘泄气道:“唉,难怪汤家买卖做得大!惊蛰---”润娘无奈地笑了笑:“哪天是惊蜇我都不清楚!”
“万事起头难。”刘继涛缓缓道:“不懂的可以学,谁也不是生下就明白的。”
润娘急声道:“可是,今年怎么办呢?卢大兴已经被汤家抢了去了---”话说了一半,她忽地打住,叹息道:“我太小瞧了汤家了,人能把买卖做到那么大,自然是有他的手段的,我想的到人家又怎么会想不到。”
刘继涛又提了只汤包,拿麦杆戳了个洞,吮了口汤汁,道:“你呀,是太过心急了。卢大兴这么大的一间酒肆,汤家怎么可能放过!能轮得着你来跟他们做买卖么?莫说野菜,柴米油酱醋茶,他哪一样没专供?”
润娘白了他一眼,恨声道:“事后诸葛!”
刘继涛无奈着笑道:“我早告诉你,你会听么!”
“那你说现下有啥法子补救?”润娘快言问道。
“风起于青萍之末。”刘继涛他那双极清淡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轻醇的嗓音却飘忽地有些不可捉摸。
润娘微蹙着眉细嚼道:“风起于青萍之末---”
刘继涛自斟自饮道:“这卢大兴是信安第一酒肆,又不是信安府唯一的酒肆。尤其是到了晚间,往前些的青石弄可是有不少专门做吃食的小摊贩,还有相对偏些的弄堂里,也有许些小酒馆的。”
润娘听了这话,脸上笑颜欢展:“是啊,风起于青萍之末!”说着给刘继涛添满了酒。自己又倒了小半杯后,举杯道:“承之,我敬你一杯!”
刘继涛颜笑如春,举杯一饮而尽。大奎坐在下首,瞧着两人言笑晏晏,觉着甚么吃到嘴里都是苦的。
又过得一会那小二拧着个菜篮子带着小厮上菜来了。那店小二把菜篮子递到润娘面前,道:“娘子瞧瞧,哪一样不是鲜嫩鲜嫩的,实跟娘子说,这些菜也只好拌着吃,下锅一炒就烂了。”
润娘看了看篮子里的事,向大奎道:“去车里把咱们的菜拿来给小二哥瞧瞧。”
店小二听了一怔,不知她是何意。
大奎不大会便取了菜来,润娘笑道:“小二哥,你瞧瞧咱们的菜比你的如何呀?”
店小二走上前,拿在手上细看了看,道:“但不比咱们的差。”
润娘道:“我今朝来,是想同谈一宗生意,小二哥若是方便的话,请掌柜的来瞧瞧吧。”
让继涛偏头看着润娘,这个女人到底打甚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