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娘小心的避开女儿粉嫩的小手,将米糊送进女儿的小嘴中,口里轻声哄道:“哎哟,真是娘亲的好弄儿,吃得真好来再吃一口”
润娘低着头,鬓边的碎发挡在眉宇之间,午后的温水般的光影透窗而来,衬得她侧脸的线条异常温柔。
巴长霖刹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沉溺至半时,脑海中忽响起刘继涛那句嘱托:“长霖,替我好好照顾润娘。”他猛然惊醒,摇了摇脑袋试图将那一丝陡起的情愫摇出自己的身体。
“弄哥儿才多大呀,你就喂她吃这些个东西,不怕她受不住么”
润娘极细心地喂着女儿,眼不稍抬地回道:“你晓得甚么,四个月大的孩子已不能只喂奶水了,该给她吃些糊糊了的。”
“弄哥儿不是身子不好么”
“你儿子才身子不好呢”润娘用眼角余光冷瞪过去。
巴长霖却呵呵笑道:“我连媳妇都还不晓得在哪里呢”
“哼”润娘冷眸一瞥,道:“媳妇是没有,儿子可就难说了指不定明朝就有个小子找上门来呢”
巴长霖也不同她分争,往交椅上一坐,淑君恰好奉上茶来,巴长霖接了茶道:“再拿些吃的来。”
淑君听了,跑进屋里端了只葵瓣式林鸟剔彩攒盒出来,润娘见了笑骂道:“臭丫头,他使你你倒应得快呢”
“她倒比你懂事,还晓得奉茶,指着你还不饿死渴死了”巴长霖吃了口茶,从攒盒里拈了朵蜜汁玫瑰送进口中,闭目细嚼:“甜而不腻香气盈腮,这老徐记的蜜饯还真是没说的”
“没见一个大男人那么爱吃甜食的”润娘笑睨了眼巴长霖,见手里的米糊喂得差不多了,又看外面日头好又没风,让沈氏给女儿裹了个小褥子,正说要抱女儿出去晒晒日头,听巴长霖道:“你这米浆都澄清了。”
润娘听了行到窗边一看,果然见米浆上盖着层清水,她将清水滗净了,便露出底下羊脂玉般的米浆来。
“这便成了?看着可不像铺子里卖得香粉。”
润娘直接忽略掉巴长霖的明知故问,将米浆搁在角落里,抱了女儿出门晒日头了。
几人方在院中坐定,淑君跑回屋将两只龟抱了出来,两只龟一下了去,就冲日头爬了过去伸出四肢舒舒服服地晒了起来。
巴长霖稀奇地看着它两个,笑道:“真是怪人养怪龟呀,没见过那么爱晒日头的龟”
“除了疙瘩它们,你见过几只龟啊”润娘边逗着女儿,边回顶他道。
“周姐姐,周姐姐---”
两人正斗着嘴,忽见文秀急急地跑了进来,一见巴长霖也在院子里坐着猛地收住了脚,见过礼后取出个小瓷盒子,递到润娘眼前:“姐姐,你瞧这是我做的香粉。”
润娘接过来瞧了瞧,又用手指抹了点涂在手背上倒蛮细腻,且也不那么显,“我的才刚澄清呢,你怎么就做得了。”
文秀笑道:“我心急呗再想着那米又不用钱的,就算做坏了,姐姐这里不是还有么。”
“你倒指望我,我可是头一次做呢”
沈氏也凑上来瞧,“还有淡淡香气呢”
巴长霖听了夺了过去,细细闻了:“有点像女儿的体香---”
“姓巴的胡说甚么呢”润娘赶紧喝断,文秀还是红了脸。
巴长霖闻过了,也沾了些抹在手背蹙着眉,若有所思的嘀咕道:“到底还是粗了些,且味也太淡了,不过也算上好了。”
文秀听了不信,道:“米浆我都磨了八回,怎么还会粗呀。”
“那我的保管比你的细些,我磨了十回。”润娘两食指相交,比着个“十”在文秀眼前。
“十回”文秀惊惊道:“姐姐还真是有耐心”
“润娘,我有桩好买卖你做不做”巴长霖忽的端正了神色。
润娘见他的桃花眸中难得透了认真的神情,不由问道:“甚么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