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刀快要落下的一瞬间。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箭镞从黑衣人后脑贯入,贯穿了眼眶,从眉骨穿出来。
黑衣人的刀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往前栽倒,摔在床榻前面。
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明昭吓了跳。
怀里的女儿被那动静惊到,一直哭,在弥漫着血腥气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楚明昭抱着女儿,浑身僵在原地,后背抵着冰冷的床柱,看着地上的黑衣人,那人后脑插着一支箭,血顺着箭杆往下淌。
“……”
顾玄煜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弓,弓弦在微微颤动。
他逆着外头漏进来的光站着,衣袍上沾着血迹。
看见妻子缩在床角,怀里抱着孩子,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嘴唇上咬出了血印子。
他立刻松开弓,弓掉在地上。
“昭昭!”顾玄煜大步走进来,走到床边,伸手把她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
“没事了,别怕!”
楚明昭被他搂着,浑身一松:“殿下……你回来了。”
说完,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顾玄煜接住她,把她和女儿一起兜住。
外头,楚言凛带着人冲进院子,最后一个黑衣人正翻墙想跑,被他一箭射穿了小腿,摔在地上,随即被两个侍卫按住。
收刀入鞘,快步走进院子,看见李清河靠着院墙站着,脸色发白,手里的短刀还攥着,刀尖往下滴血。
“清河!”楚言凛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你受伤了?”
李清河抬起头,看见是他,整个人往下软了一下,被楚言凛扶住。
“你回来了,我没受伤……就是累了。”
“明昭那边怎么样了?”
“太子已经进去了。”楚言凛扶着她的手臂,抱住她。
李清河带人顶了一整夜,刀没离过手。
“你别硬撑,先歇着。”楚言凛心疼道。
李清河没有逞强,让他扶着往廊下走了两步,在台阶上坐下来。
楚言凛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替她把了把脉,脉象虚浮,没有大碍,只是力竭。
“将军!”这时,苏管家的声音,站在产房门口就喊,“老爷和苏荷受伤了!”
“苏荷流了好多血……”
楚言凛松开李清河的手站起来,李清河也撑着台阶站起来:“我跟你一起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产房。
楚仁靠在桌腿边,左臂的袖子被血浸透了,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见他们进来,他抬了一下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有些虚:“先看苏荷,她伤的比我重。”
苏荷趴在床榻前面,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人已经昏过去了,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楚言凛蹲下去,接过下人递来的医药箱,按住她肩上的伤口看了一眼,又探了她的脉搏:“命保得住,但失血太多,得尽快止血。”
他头也不抬地对身后的人说,“取干净的布来,烧热水,拿参片。”
顾玄煜从里间走出来,怀里抱着已经止住哭声的小女儿,看了一眼地上的苏荷,又看了一眼楚仁,把女儿轻轻放在旁边的榻上,然后从楚言凛手里接过一卷纱布,帮楚仁按住伤口上端止血。
让人去请些大夫回来,给府里的人疗伤。
楚仁靠在桌腿上,声音有些虚:“你们别都围着我……先弄好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