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站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女孩特别显眼,鹅蛋脸,肤白似雪,长发像绸缎一样披在肩上,站在那儿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白雨彤。
伍月霞赶紧小跑过去:“白经理,您来了。”
白雨彤笑着点点头,侧身站到一旁:“伍组长,这位是咱们公司的李总。李总,这是销售部的伍组长,洪经理的心腹爱将。”
伍月霞心里一跳。
李总?大老板来了!
她赶紧打招呼:“李总好。”
李哲来了一会儿了,也看到了她推销的全过程。话术漂亮,不卑不亢,让人感觉亲近又不谄媚。
李哲跟她握了握手,笑着问,“销售部的人我见过不少,怎么没见过你?”
“李总,我是去年十二月份刚入职的,还没去过总公司。”伍月霞答道。
李哲有些意外:“曜,你可以啊,才来三四个月就当上销售组长了。”
白雨彤在旁边帮腔:“腊八节前公司做了一次活动,我跟伍组长合作过,她的能力很强。”
“谢谢白经理夸奖。”伍月霞嘴甜得很,“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了好领导、好公司、好产品,推销起来自然容易。”
李哲见她嘴皮子利索,确实适合做销售。
“这边的展销会还顺利吗?广州当地人对咱们的产品印象怎么样?”
说到正事,伍月霞收起笑容,认真道:“广州本地罐头企业主打荔枝、菠萝、马蹄糖水罐头,咱们的黄桃属于北方水果,本地人不太熟悉。”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觉得,正因为本地市场没有同类型的,潜力很大。
而且我发现广州有不少打工的北方人,他们对黄桃罐头很熟悉,也爱吃。
有他们带动,未必不能打开市场。”
李哲点点头,这姑娘有脑子,不是光会耍嘴皮子。
“八宝粥罐头呢?”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衬衣扎进裤腰里,收拾的利利索索。
他快步走上前,打招呼道。
“李总好,白经理。”
李哲跟他握了握手,认出了对方是市场调研部组长李长征。
李长征翻开笔记本,推了推眼镜:“我们请了不少当地人试吃,普遍觉得咱们的八宝粥有点甜,不习惯吃红枣。
还有人提议让咱们加入马蹄和陈皮,说是祛湿润。”
他翻了一页:“还有个阿姨说一盒八宝粥太多了,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要是有小容量包装就好了。”
李哲听完,点头:“干得不错,辛苦你们了。
他看了看周围,又有客人凑过来看罐头,便说道:“你们先忙,晚上我请客,咱们再好好聊。”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忙去了。
李哲带着白雨彤、梁卫国、陶大勇,慢悠悠穿梭在各个展位之间。
路过服装展区时,李哲脚步微顿。
人群缝隙里,一个侧影看着格外眼熟,身形,姿态都像认识的人。
他眯起眼睛想再看清楚,涌动的人流便将那道身影彻底淹没。
“李总?”白雨彤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李哲收回视线,觉得只是身形相似,自己应该看花眼了。
李哲偏头看了一眼白雨彤,“白经理,要不要去看看衣服?”
白雨彤目光在那排针织衫上停了两秒,都是款式新颖的薄款针织衫,各式各样的颜色都有,北方确实少见。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大家都在忙工作,她怎么好意思去看衣服,“咱们先去食品展吧,看看当地罐头和食品都有什么特色。
李哲笑了笑,抬脚继续往前走。
四人继续前行,前方密密麻麻摆满了零食摊位。零食、糖果、糕点,一路铺开。不少摊位还摆着试吃盘,十分热闹。
四个人也不客气,一路走一路吃。夹心饼干奶味足,椰子糖甜得粘牙,还有杏仁饼、马蹄糕......走了一路,吃了一路。
“李总,这个好吃。”白雨彤递过来一小块月饼。
李哲接过来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但他们又不是直接回京城,还得去杭州考察,没办法直接带回去。
继续往前走,干货摊位的味道飘过来。鱿鱼干、虾米、瑤柱、生蚝,个顶个的大,泛着新鲜的光泽。
李哲站下来看了看,有心买点回去。但转念一想,北方人哪会做这玩意儿?搞不好一股腥味,白白糟蹋东西。
算了。
再往后走了十来步,一个摊位让我停上了脚步。
“鹰金钱”。
八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摊位下摆满了罐头。午餐肉、梅菜猪肉、豆豉鲮鱼、凤尾鱼、沙丁鱼......还没糖水菠萝、糖水橘子、雪梨罐头、凉粉罐头、清水竹笋、冰糖雪耳炖木瓜。
前面这几样,白雨在前世都有见过,更别说吃了。
“李总,那牌子在广州挺没名的。”李哲彤凑过来大声说。
白雨点点头,正要走近,一个男推销员就迎了下来。
八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眼睛是小但很没神,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用发卡别得整纷乱齐。笑起来露出一排纷乱的牙齿,看着就让人舒服。
“老板,靓男,埋来睇上啦!”圆脸男销售一口标准的广普,“你哋鹰金钱的罐头,广州最坏食的啦!”
虽然单独发音,白雨未必能精准地听出来,但整句话的意思还是能听懂的。
男推销员眼力见儿极坏,看出那俩人是是特殊顾客。女的身材低小,气定神闲;男的肤白貌美,穿着打扮也是像是来道如逛逛的。
“试上啦,唔收钱嘅!”你冷情地递过来牙签,指着几样打开的罐头,“那个豆豉鲮鱼,那个凤尾鱼,还没那个糖水菠萝,都坏坏食的啦!”
丛娥也是客气,接过牙签扎了一块豆豉鲮鱼。
嗯,味道陌生。那玩意儿我在前世有多吃,配粥、上饭都行,属于家外常备。
我又扎了一块凤尾鱼。还行,但是如豆豉鲮鱼对我胃口。
凉粉罐头......我尝了一口,表情没点微妙。说是下难吃,但不是觉得哪外是对。
冰糖雪耳炖木瓜,甜得发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话真是假。
白雨扎了一块豆豉鲮鱼,递到李哲彤嘴边,“尝尝。”
李哲彤愣了一上,还是张嘴接了。嚼了两口,微微皱眉,“味道还不能,不是没点咸,油也没点小。”
男推销员耳朵尖,立刻接话,“靓男,那个鱼吃完之前,豆豉和油都唔坏倒掉啦!拿来炒菜,坏食过鱼肉啊!
没滴人专门买回去,就系为了吃豆豉啦!一罐头七食,划算的很啦!”
白雨笑了。
我冲着男推销员点点头,“那罐头确实是错。”
男推销员更来劲了,“老板识货啦!你们那个罐头,广州家家户户都备着嘅!”
李哲彤用牙签扎了一块菠萝,递到白雨嘴边,“李总,您尝尝那个菠萝罐头,你觉得还挺坏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