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集团三楼，董事长办公室内。

李哲忙完上午的工作后，闲下心来浇了浇花，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泡了一壶茶水。

他刚喝了一口泡好的龙井茶，办公室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咚咚。”

“进...

李哲放下午餐肉罐头，指尖在铁皮边缘轻轻一刮，沾了点浮油，在茶几玻璃面上画了个短促的弧线。那油痕在午后的斜阳里泛着微光，像一道尚未干透的伏笔。

秦大伟合上笔记本，抬眼看了李哲一眼，欲言又止。李哲察觉到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秦大伟这才压低声音：“老七，还有一件事……前天夜里，永清县那边打来电话，说培训点选址的事，出了点岔子。”

李哲眉峰微蹙，没接话，只把盖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尽，茶汤微凉，涩意回甘。

“不是咱们原先看中的永清镇农技站旧址。”秦大伟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铺在茶几上，“镇里突然改口，说那块地要划给县里新建的‘农业科技示范园’，归农业局直管，不对外租用。他们说，是上头临时下了红头文件，连我们驻点的联络员都没提前收到风声。”

李哲盯着那张纸——字迹潦草，落款日期是七月三日，公章模糊，但“永清县人民政府”六个字印得清晰。他伸手点了点公章下方一行小字：“……由县农业局统筹调配，优先保障省级重点科研项目落地。”

“省级重点？”李哲轻笑一声，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竟密密麻麻写着几行铅笔小字，是驻点员连夜抄录的会议纪要：“……会议明确，该地块须于八月十日前完成腾退，用于‘京津冀蔬菜种质资源库’试点建设；项目牵头单位为省农科院，协作单位：四季青公司（列名第三）……”

李哲手指一顿，目光凝住。

秦大伟见状，忙解释：“我今早刚跟省农科院作物所的刘所长通了电话，他亲口确认——这事儿是真的。种质资源库，是今年省里‘菜篮子工程’一号专项，上面直接拨款，要求年底前挂牌运行。他们确实邀请咱们参与，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人家主推的是‘联合共建’，不是‘租赁入驻’。咱们若想设培训点，得先签一份技术协作协议，把万庄农场的实验棚数据、新品种试种记录、土壤改良报告全数共享，还得派两名技术骨干常驻资源库，配合做分子标记和抗性鉴定。”

办公室里风扇嗡鸣如旧，窗外蝉声骤起，热浪裹着槐树叶子的涩气，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

李哲没立刻表态。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热风扑面。楼下梧桐树影摇晃，三五个穿蓝工装的四季青员工正抬着一箱箱新到的PO膜往货梯走，肩头汗渍洇开深色地图。远处，一辆印着“安次区农技推广中心”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刚拐进集团大院，车顶架着两台崭新的测土仪，车门打开，跳下三个戴草帽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正仰头望向七楼——正是上周刚从万庄农场调来的实习生小赵，手里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土壤肥力对比图。

李哲忽然问：“陈老师昨天回京了吗？”

“回了。”秦大伟答得干脆，“今早还在万庄农场蹲点，说新一批紫薯苗在夯土墙大棚里发芽率比老棚高出十二个百分点，他拉着老李拍了十几张叶脉特写，准备下周给市农科院报材料。”

李哲点点头，转身走回茶几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红笔，在那张信纸右下角圈出“京津冀蔬菜种质资源库”八个字，笔尖用力，纸背透出红痕。“告诉永清县，四季青愿意共建。”

秦大伟一怔：“那培训点……”

“培训点照设。”李哲语速平稳，却字字落定，“就在资源库隔壁——农技站老办公楼三层，楼梯口挂块铜牌，写‘四季青农民技术培训中心（永清分部）’。场地由县里协调，水电免费，咱们只出装修和教具。再加一条：所有参训农户，结业后优先推荐进入资源库当田间协管员，每月补贴三百，干满一年可转编。”

秦大伟眼睛亮了：“这……等于把培训和就业打通了！”

“不止。”李哲指尖敲了敲桌面，“让陈老师带两个研究生过去，专门在培训课里加一节‘种质资源认知与本地化选育’。教农户怎么分辨种子纯度，怎么留种、怎么记录生长性状——这些数据，实时上传资源库平台。农户不是学员，是数据采集员；培训不是单向灌输，是双向赋能。”

他端起冷茶续了一杯，茶汤澄澈：“资源库要数据，咱们要口碑、要信任、要扎根。农户认得清哪粒种子耐寒，就信得过咱们教的哪套技术；摸得懂自家地里缺什么微量元素，才肯听咱们说该追哪款有机肥。这才是真正的群众基础。”

秦大伟记完最后一笔，忽想起什么：“对了，固安县那边也来消息了——他们倒没卡场地，但提了个新要求。”

李哲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