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好闷,呼吸越来越紧了,胀红着脸,心中隐约感觉到,她并不是生病了,而是----
头越来越沉重,胸口越来越闷,她迷糊地想----凤霜寒当初对她的那句话,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啊。
凤霜寒爱她,她相信。
可他也是个骄傲的男人,怎么可能能忍受她被另一个男人占有呢?
她太天真了,原以为与李允扬撇清关系后,她就可以以他在一起了。呵呵,她真是太小看男人的骄傲了。
不过,这样也好,真的很好,她死后,谁还愿意要这副皮襄呢?
她死后,与生前的种种就已无关,她是妓女也好,大家闺秀也好,一入黄土,就什么也不是了。
浑浑噩噩地睡去,又浑浑噩噩地醒来,当看到一室的光亮,她有些惊讶,怎么她还没有死?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名婢女,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瞄了瞄恨忧,说:“姑娘,您生病了,奴替你熬了药粥,您快趁热喝吧。”
恨忧讶异地看着她,吃力地说:“谢谢,你---”
小婢女忙摆摆手:“姑娘不必谢我,奴婢只是路过此地,看到姑娘躺在床上,可能是病了,所以奴婢才去请了大夫替你看病。”她边说,边来来床前,抚起恨忧,把碗放到她唇边:“快趁热喝了吧,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脑袋晕乎的厉害,恨忧道声谢,心里却在想,唉,真是难为了这些小女孩了。如今整个王府哪个不知她已失宠,大家明知她生病了也不会来瞧一眼。只有这个丫头却还替她找大夫。不禁看向她,娇小的个儿,纯真的样儿,甜甜的笑容,怯生生的,我见犹怜。看样子应该才十三四岁,只是,为何发觉她很面生?
“你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小婢女脸上惊慌了下,但很快就飞快地答道:“奴婢名唤巧云,才被总管大人调到小姐身边做事的。”
“是吗?也亏得总管还记得我。”她自嘲一笑,看着药碗,粗陋的米粒飘浮在碗底下,黑乎乎的,有股难闻的气味儿。她垂眉,指尖一颤,这样的药粥,还真是少见。
“姑娘快喝了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小丫环崔促她。
恨忧吃力地抬头,看着她,纯真的脸庞,扑闪的大眼,还是稚气未脱的模样,只是,这样稚嫩的小姑娘,却会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丫环又崔促:“姑娘,快喝了吧。”说着,她把碗递到她唇边,仿佛她不从,就要强灌似的。
“唉,你这么小,最多才十三四岁吧。这么小的孩子,就来做丫环了,难为你了。”
丫环身子一颤,强笑道:“姑娘哪里话,奴婢天生就一副奴才命。侍候姑娘是奴婢的本分。姑娘快喝了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也是,你也是奉命行事,我不怪你。只是,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免死狗享。”恨忧冷声道,看着碗,轻笑一声,托住碗,闭上双眼,一口气喝了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口腔漫涎,一股浓浓的晕眩袭来,她苦笑,果真是药粥啊-----
丫环接过碗,不看看恨忧:“奴婢把碗端回去,姑娘您等一会儿,奴婢去去就来!”说着转身而去。
恨忧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被拉来做这种事,还真是为难她了。
看着外面白雪皑皑的积雪,她轻叹,今年冬天特别冷啊。这样的天气,还真是适合此刻的意镜。
血在奔腾,泪在流淌
痛在继续,苦在沸腾
世间万物悲欢离愁快乐痴笑
随烟消,随云散
苦已逝去,悲已远埋
哀也无踪,凄也无影
漫漫长生侮辱痛苦耻笑怒骂
随风去,随水流
漫长苦边烟消云散
一切
俱已结束!
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她缓缓闭上双眼,唇角犹带着浅笑。
结束了呵,一切都已结束了。以往的是是非非,都与她无关,以往的屈辱岁月都离她远去,接下来的,就是新一番人生了。投胎也好,转世也罢,只求不要再让她碰上凤霜寒李允扬这般霸道人物。
她睡了个非常美的觉,在梦中,她一会儿飞到繁花似锦的花海里,闻着花香。一会儿,又飞到大海边听着浪潮声。一会儿,她又飞到高山上,看着眼前的美不胜收的景色。清山绿水,百花似锦,一片生机勃勃的景像。让她就像一只快乐的鸟儿飞来飞去,贪心不足的想要看更多,更多----
正当她甜甜的沉浸在这美好的纷围中,忽然一阵暴吼打断了她的好心情。
“这是怎么回事?”讨厌,她好不容易欣赏到这么多的美景居然被打断了,恨忧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李允扬暴怒扭曲的脸孔,瞪了他一眼,他干嘛要打断她的新的人生啊。
“楚恨忧,你好样的!你这人贱人,居然敢背对本王偷人!”李允扬愤怒的声音差点掀翻屋顶。大步上前,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把她扯到地上,她惊呼一声,可喉间如火般烧得难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她想反抗,可全身没有丝毫力气,她睁大了眸子,瞪着那双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对子双手,呼吸顿悍不畅,她胀红着脸,她想挣扎,可她全身软棉棉的,胸口一阵烦闷袭来,如一记重捶敲在胸口似的,有着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呵呵,原来老天还不放过她,认为病死太便宜她了,所以,还要李允扬来亲手结束她的性命。
唇角浮起凄美的笑,瞳孔逐渐放大----
蓦地,脖子一松,脸上一痛,她跌倒地上,身上凉溲溲的,可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了,意识渐渐飘远,只是,耳听到一个暴吼的声音:“贱人,你干得好事!你居然敢偷人偷到我的房里来了,你该死----”
呵呵,她终于知道事情的原由了,原来如此啊。那个慕后主使人连平静地死法都不愿给她。居然恨她恨到要她带着一身的污名去死。
不甘啊,不甘----可是,不甘又如何,意识模糊了,身子一轻,飘出了身体,仿佛耳边又久未出现的太阳忽然划破阴冷长空,却短暂如烟花,瞬间又失去了热力,变成一片片灿烂的霞光,映着一片悲歌,大地一片苍茫,一个痛苦的嚎叫响彻云霄,夕阳渐渐染红了整座天边-----
看,那片如血般的残阳,仿佛,都在唱歌!
萧声起,琴哀鸣,一曲悲歌,沦海泡哮,夕阳如歌!